克拉多克夫人(毛姆作品): 第21章(3/5)
爱德华严肃地回答:“不,我没有。”
“你觉得我会怎么样看待这样的位置?承认吧,我顶多排第三位,而且可能很快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爱德华错误地引用了一句名言:“即使我不再热爱荣誉,我也不可能爱你达到爱荣誉的一半。”
“说这句话的人是个道学先生。我希望我在你心里的地位胜过上帝和你的荣誉。我需要的爱情是那种可以让男人不顾一切的爱情,为了女人,即使是他的灵魂也可以放弃。”
爱德华耸耸肩:“我不知道你会在哪儿得到你这种爱情。我觉得爱情本身妙不可言,但是万事万物都应该有个限度,毕竟生活中爱情不是唯一。”
“是呀,我知道,还有责任和荣誉、农场和猎狐、邻居的看法、猫猫狗狗、新马车和无数其他东西。如果我犯下某项罪行,还可能坐牢,你觉得你会怎么做?”
“我不想假设这一类情形,但你尽可以放心,我肯定会履行我的职责。”
“哦,你的责任感真让人受不了。从早上到中午再到晚上,你一直在我的耳边念叨这个字眼。我祈求上帝别让你这么高尚,可能会让你多点儿人情味。”
爱德华发现妻子的行为越发离经叛道了,于是去咨询拉姆塞医生。这位医生三十年来一直深得婚姻咨询者的信任,对使用药物来治疗嫉妒、饶舌、性情不投等同类疾病心存怀疑。他安慰爱德华,时间是唯一的解药,它能消除一切分歧。但经过爱德华再三请求,他同意给伯莎开一副补药。无论患者是什么病情,他向来习惯给所有病人开补药。补药无疑不会对伯莎有任何害处,对于一个医生来说,这是很重要的考虑。拉姆塞医生建议爱德华保持冷静,并且相信伯莎最终会成为本分顺从的妻子。每个男人从壁炉旁的午睡中醒来都愿意看到这样的妻子。
伯莎的脾气太折腾人了。没人能在当天预知她第二天的样子,对于一个喜欢充分利用任何事的男人而言,尤其难以应付。当然,除非他有时间去适应。有时,在冬日下午的暮光中,伯莎的思想自然而然地飘到生存的虚无和人类所有努力的徒劳当中,她整个人会被忧伤摄住。爱德华留意到她又陷入他厌恶的沉思状态,询问她在想什么,她便半梦半醒地表述一通。
他快活地说道:“上天保佑!你这小脑袋瓜儿都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你一定不舒服了。”
她的笑容里含着一丝苦涩,否定道:“不是这样的。”
“一个女人这样沉思不太正常。我觉得你应该重新吃些补药,但我敢说,你只是累了,明天早上你的想法肯定会改变。”
伯莎没有回答。她的精神正受着生存难以名状的痛苦的折磨,而他却让她服用铁剂和奎宁——她的心因为人类同胞的灾难而悲痛,很需要博取共鸣的时候,他却把马钱子酊剂灌进她的喉咙。他不会明白,她思考人性的邪恶得到了一丝趣味,估计和他解释不清。但最为糟糕的是爱德华的观点相当正确——这个野人,他永远是正确的。晨光射进房间时,忧伤渺无踪影,爱德华已经起床了,伯莎发现世界无需玫瑰色眼镜也十分具有吸引力。她那最为美丽的思想、最为高贵的情操让她想起迷人的小说。在小说里,四海之内皆兄弟。她羞辱地发现,它们的产生正是因为身体的疲弱。
有些人的思想特别实际,从来不发挥想象力:对于他们而言,人生不是吃喝玩乐,更谈不上是空虚的梦境,而是一个严肃到可以称得上死气沉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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