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奇幻

失去男根的亚当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失去男根的亚当: 第51章 爱人就是仇人(1)(3/3)

过马路,来到我家的楼下。有个身穿风雪衣,头戴风雪帽的男人从楼门走出来,低头从我身边经过,居然没有望我一眼。大概是风雪弥漫,他看不清我的面孔。我停下脚步回头望他,不管他的背影如何朦胧,我都可以认出他。他是那个住在三楼大套里的拥有三个孩子的小科长。两个女人拐出人行道朝这边走来,一个年老一个年轻。年轻的姑娘勾头将半个脸埋进大围脖似的桃红色毛衣高领,头发却无遮无拦地迎受着雪花的覆盖。年老的摆出一副久经霜雪考验的架势,戴着浅黑色头巾,脸扬起,眼睛朝上翻着看楼上的窗户。年轻的挎个黄色小包,年老的提个草编的兜。包里瘪瘪的,兜里却鼓鼓的不知装有什么东西。四个肩膀顶着四堆雪。一双棕红色的高腰坡跟皮棉鞋让积雪发出吱嘎吱嘎的呻吟。而老女人的平底布棉鞋却噗噗哧哧地蹭着雪面,连脚印也不甚分明。在走近我的一刹那,她们都朝我望了眼,和这天气一样递过来一些漠漠的冷意。都是这幢楼上的居民,彼此不能说不认识,但此刻和以往她们的表情都是那种老死不相往来的陌生和淡远。年轻的说,有冰箱不用干什么呀。年老的马上反驳,十冬腊月,吊到窗户外头比在冰箱里冻得快。说着她们走进了楼门。我真想冲她们的背影大喊一声,我是杀人犯。

    不能怪她们除了家庭内的吃喝拉撒,对外界一律采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她们压根不知道这幢楼里曾经发生过一起凶杀案。为了捕捉我,有关部门采取了绝对保密的措施。他们派了警察潜伏在楼房四周,这时肯定已经发现了我。还有两个便衣正等在家中,一俟我进去,便扑过来扭住我的胳膊。而妻子之所以还能随意走动是因为他们想放长线钓大鱼。她一定被盯梢,并且一定被人发现了我们这个家庭的隐秘。警察比我更早地掌握了她的对象和她的卖淫活动。

    没有必要在这里逗留。走进家去让他们捉拿归案是我的心愿,也是他们的心愿,自然也是社会的心愿。我抖抖身上的积雪,穿过楼门,轻手轻脚地一层层踏上楼梯。每一层都意味着我在缩短与死亡的距离。我不能让等在家里的警察听到动静后做好准备。我必须让他们大吃一惊,就像我上次希望见到红红的丈夫和妻子正在床上交媾那样。我要猝不及防地出现,看看他们的反应到底是敏捷还是迟钝。我最好做出反抗或马上逃走的样子,让他们一阵惊慌,手忙脚乱。这样我就会嘲弄地哈哈大笑用电影上面对屠刀的正面人物都会发出的那种笑声,看看他们会不会也像电影上的敌方军官那样,在笑声中抖索着捏枪的手,弯曲着双腿,瞪起惊骇的眼睛,步步后退。

    砍头不要紧,

    只要主义真,

    杀了我一个,

    自有后来人。

    笑完了,我大声朗诵这首诗,就像送去一符巫师的密咒,让他们心惊胆寒。我会在亢奋中两手发烫,头脑发昏,因为只有那种真正命遭不幸、身在危难而又临危不惧的人,才能切切实实体味到这首诗的博大的正气和神圣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