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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止: 醉翁之意不在酒(五)(3/3)

脑,脸上堆盈了满足的笑容,拿遍布老茧的手掌摸索我的头,说爹有事要出门几天,你也是个小男子汉该担起责任照顾你娘了。父亲人这一生活的窝囊,连个能够牵连的好友都没有,又哪有什么事值得抛下我和母亲外出办事?可惜我那时年纪小,喝着豆腐脑只能点头,父亲宠溺地摇头,穿着一身穷酸的粗布短衣出了门。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父亲。”

    “只后的一切发生对我来说都太梦幻了,回想起来不真实得好像水中的泡影。一个没有顶梁柱的家实在是脆弱,父亲离开以后,母亲就被迫进城寻活,早出晚归,而我也被托付给邻家照看,平日里无事可做的时候就跑到稻田,提楞着一把比人都搞的锄头翻地,希望母亲可以不用这么累,或者回来后能够夸我一句真能干。但连我的这小小的愿望都没有实现,母亲太辛苦了,辛苦到哪怕一个怜爱的眼神都无力给我。”

    “突然有一天,母亲慌慌张张地跑回家,打了满满一桶水死命搓着双手,直到把皮肤搓得往外冒血丝才停下,只后俯下身抱住我,她手劲那样大,似乎要把我重新塞回肚子里。我呆站着,感到母亲的肩膀瘦弱得像是一张薄纸,此时这纸遭风刮得抽搐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撕裂。那天母亲孩子样的嚎啕大哭,哭了很久很久,换是邻家的大婶好心留了口糟糠,吃了后,母亲就木着张脸瘫在墚上想心事。”

    “接下来的遭遇就如同奔逝的流水,任由我怎样哭闹也改变不了。母亲被贵人接进了城,从此

    音信全无,据说是搬离出潭洪城去别处享福了。我像条癞皮狗样卑微地活着,白日里进城做劳力,因为年龄小身体稚嫩,抗不了多重的东西,工钱只有其他成年人的一半。夜里换得抽空到田地里犁沟除草,家里一贫如洗掌不起灯,常常脚滑一头栽在泥坑里。回来早已过午夜,脱净上床,昏昏沉沉中每根骨头都酥酥地泛着疼。尽管我一刻不停地为这生计折腾,年终田地的赋税依旧是我无力偿付的,眼看着生活一日穷过一日,迟早不是累死便是饿死,脑袋发热收拾仅有的家当离开了潭洪城,一路走来坑蒙拐骗沿路乞讨,终于逃出冀州混进了润州,又听闻这润州军编制松散公职清闲,就掏钱从了军。”

    “如今来讲都是些陈年旧事了,母亲的容貌早已模糊,即便现在她完整地站在我面前,我也认不出人了。但有时我换是会回想起年幼的日子,那个时候无忧无虑,天空蔚蓝得犹如一块剔透的水晶,鼻翼里充盈着温暖的稻香,蛐虫隐藏在被翻烂的土壤里,不知疲倦地叫唤,窸窸窣窣得让人心痒。尚换年轻的母亲坐在院子里,不急不缓地编织衣裳,五彩的丝线被微风吹动,摇摇晃晃,好像刚刚破土的草芽,莹白的阳光在丝线上来回跳跃,星粒一般闪花了人眼。她噙满笑容的脸被阳光晕染得有些迷离,只有一对柳叶弯弯的眉眼清晰可见,似乎抬手就能触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