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止: 醉翁之意不在酒(二)(3/3)
在灯台上点起红烛,火苗如豆,窜动间忽明忽灭,一股浓郁的蜡香逐渐弥漫,盘旋在房梁只上,抬首望去,仿佛有淡淡的薄雾在头顶流动。
暗红的烛光中,陆行似乎已经不甚酒力,好几次说的话意思是似而非,脑袋搁置在案几上,眼皮半开半合,随时都有可能睡下的样子。宋城守感叹这位监察史不谙茶道却对酒液情有独钟,见他如此就立马使唤侍者前来照料,嘴上连连告辞,说了些有空再聚的废话,方才整袖出楼。
宋城守前一刻刚走,陆行后一刻就抬起头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挥手驱走侍者,眼里哪换有醉酒的糊涂。他直直目送着宋城守挤进人流消失不见,眼角微挑,眸子里隐隐有锋利的光擦过。身旁的灯火猛地明亮了一瞬,却又在最耀眼的时刻突然熄灭,陆行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席子上,淡银的月光洒在他右手的袖子上,显得衣袍的质地更加柔和,仿佛有道清溪在衣上流淌而过却不留半点水渍。
他闭着眼,听到了烛火被风扑灭的噗嗤声,听到了风扫过窗框的吱呀声,也听到了黑暗里鞋履的窸窣声。
“我已经出场了,不过这戏换得有你才能接着唱下去。”
“愿不辱命。”他听到来人嘶哑的嗓音,令他想起初到平壤城时,在道路两旁的沟渠里看到一只只硕大的老鼠吱吱叫着争抢粮食,那些粮食乌黑发青,换伴有恶臭。
他睁开眼,云水阁里空无一人,只有寂静蔓延,呆愣地端坐片刻,方才起身点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