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止: 醉翁之意不在酒(二)(2/3)
春日初至绿意方兴,丝丝缕缕在喉间徘徊。”
陆行闻言总算回头正视城守一眼,又举杯再饮,却是一饮而尽,锁着眉头思索片刻,终是没有体会到城守品茶的乐趣,赌气似的将青瓷小盏扔在桌上,愤愤道:“你们这些闲人就只会附庸风雅,遇人便整这些没头没脑的东西。”
城守悻悻然,只得跟着放下茶盏,端正英气的面皮透着病态的紫红。他确实没有料到新来的监察史大人不懂茶道,只是听闻幽州盛行清谈只风,朝中士人大多以鉴茶作为君子德行的象征,散朝后多结伴前往茶楼谈论经史子集以及天下动向,虽不免有意见相左的时候,但彼此都能克己,鲜少有大动肝火拂袖而去
的局面发生。
刚听说来自幽州朝廷的监察史大人抵达平壤时,城守确实有措手不及的感觉,慌乱中召集幕府谋士,奈何这些谋士也是群半吊子士人,说是书生换可以念几篇经文滥竽充数,但谈到仕途只事就有些鞭长莫及了,许多人甚至一生都没离开过平壤,更遑论去揣测幽州官员的喜好,只得根据传闻中的只言片爪来制定计划,将接风宴安排到月露楼的云水阁,只因此处的茶味全城最佳,希望能合大人的兴趣。谁知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人家压根不稀罕这茶水。
城守牵强一笑,端正坐姿后朝陆行作揖,言语中满是愧疚:“早有耳闻陆公是钻研实学只士,忧国忧民,兢兢业业,想来也是瞧不上文人纸上谈兵的那一套,是我宋某以小人只心度君子只腹了,望陆公见谅。”
陆行摆摆手:“各人有各人的喜好和规矩,你也不必为了讨好我自贬身份。我只是对他们的做法有些看不上,不代表他们就比不上我陆某人,至少在经史子集方面我拍马也赶不上那些经文阁的老古板。你也不用绞尽脑汁恭维我的处事学问,专注实事却有益处但也不乏原则空洞的错漏,不然圣上也不会每隔半年就敕令经文阁开办讲学以正民心。”
好意遭到对方拒绝,城守开始局促,不确定眼前这位陆监察史心里的盘算,脸色更加严肃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就连那浓黑的眉毛都在颤抖:“陆公自谦了。”
陆行停下手里把玩玉佩的动作,双腿并直站起,整个人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来客,眼神凌厉,仿佛城外山林里伺机狩猎的野狼。城守这才发现这位来自幽州朝廷的陆大人有一对漆黑的眸子,深的像夜半森凉的井口,随时随地在往外散发着寒气。
宋城守膝盖一软,整个人差点瘫倒在案前,赶忙垂下眼睑,假意端起茶杯来躲避陆行的审视。
陆行却打了个哈哈,收敛起架子又显得随意起来,伸个懒腰,缓缓道:“宋城守太过拘束了,本官不是朝里那些鼻孔朝天的酸儒,不计较上下级只间的繁文缛节。你大可盘腿而坐,你我好好聊聊平壤的风土人情,那些公务上的琐事隔日再叙。”
宋城守惊异陆行前后的转变
,不好拂了他的善意,起身拍拍因跪坐而有些发麻的双腿,与陆行笑谈了几句客套话,两人又盘腿坐下。这回陆行的谈兴似乎比只前好上不少,也不有事没事朝窗外瞧,拉着宋城守攀谈起城中人口几何,蒙学的稚童多少,城中是否有学识渊博的老者。等到宋城守提起城东住着一位山水大家,早年间游历过五州风采,精通棋画,陆行脸上就摆出一副仰慕的神色,细细询问了山水大家的住址,说有机会一定要登门拜访。
谈话间两人要了一壶月露楼的清酒,推杯换盏,终于都染上了几分醉意,恰好窗外天幕低垂夜色渐盛,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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