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止: 润州有军城有卒(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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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芷神色莫名,回首看向房内,稍许才欠身让进楚凄生。待他走入内室后又掩上了房门,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似是有些焦急。楚凄生知晓她的心思,这从她紊乱的脚步声中便可断出,但终是有恃无恐,依旧是一副安静的模样,令人看了既不会感到惊喜也不会觉得失望。
绕过屏风便是一张小圆桌,其上摆列些酒水果盘,东侧墙上开了一扇四方窗,晨光从洞开的窗柩泛进来,温温地打亮趴在桌上昏睡的人。楚凄生甚至看到了那人领子上稀稀歪歪的补丁,难看得像蚂蚁在上面筑巢。
“吴公子昨日前来与妾邀酒,妾不胜酒力,便推脱开来,请求跳舞助兴。奈何吴公子不同意,只是让妾坐在一旁侍酒,自己反倒不言语,愁眉不展。妾虽有心劝阻,然出身低微,不便拂了主顾的兴致,只得在旁服侍。约是亥时,吴公子摇头晃脑地打些俏皮话,少顷就醉得不省人事。妾托吴公子的福,昨夜不必迎客,便自做了醒酒汤予公子服下。随后吴公子醒过一次,吵嚷了些听不懂的话,复又睡去。如今看来,身体应当无恙。”绿芷见楚凄生直愣愣地瞅着那人,料想他心中担忧,遂在侧解释道。
楚凄生倒不是担心那人的身体。吴青衫是伍里有名的酒桶子,每逢年过节就揽着伍里的弟兄下馆子,也不点垫肚的杂粮小菜,光要酒,跟偷腥的猫似的咋咋呼呼,扬言要把楚凄生他们喝翻。贾正亮、贾诚两兄弟来自平州兴城,那地界可是后庆朝东南域赫赫有名的酒乡,城里人不仅卖酒换自个酿酒。传闻兴城孩童四五岁时就泡着酒液洗澡,长到八九岁便酒不离手,浑身散发着酒酿子的酸涩味。作为兴城人氏,两兄弟自诩在喝酒一道上不比任何人差,听得吴青衫的狂言便拍案而起,三人较起劲自顾自拼酒,到最后吴小军卒给醉倒在地的兄弟俩一人一脚,仰天长啸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下,倒是苦了楚凄生和伍长罗威收拾场面,不仅把刚发下来的银饷都给了店家,换哼哧哼哧地将这三头死猪拖回营。
安置好这醉醺醺的三人,楚凄生才想起吴青衫临醉
前的话,语调铿锵有力,不似后庆官话,到像是州间方言,便向伍长问了一嘴。罗威遥遥地望了一眼打着呼噜的吴青衫,低沉着嗓子说那是冀州的俚语,大概意思是永不后悔,突然顿了顿,说小吴只前想必也过得不容易,否则又何必混到润州军这个破烂行当来,整日里偷鸡摸狗装得什么都不上心,其实心思比谁都重。
彼时楚凄生刚入伍,委实不是通情达理的货色,听到罗威一席话只是点头。待上铺时才又瞟了眼睡相不雅的吴青衫,不觉一怔,玉色的月光下,那张满是胡茬的脸半明半暗,看起来如同一具脆弱的瓷娃娃。然而嘴角流淌的涎水大大搅乎了美感,楚凄生遗憾地收回目光,默默睡下。
作为皮糙肉厚的卒役,楚凄生叫醒他人的手段可比绿芷粗野得多。绿芷虽身处烟柳只地,但到底识写字句懂些礼仪,再加上女子天生的温婉,面对醉酒的客人也只会委婉地劝慰几句,充其量再吩咐后厨呈些解酒汤上来。楚凄生可不尽然,径直上前捏住吴青衫的双肩,如同提楞鸡仔般毫不费力,硬是给他摇得七荤八素,但好歹人是醒转过来了。
“停停停,”吴青衫哪里禁得住这般折腾,再加上前夜酗酒身体绵软,此时只觉得胃中翻江倒海差点便决堤而出,连连摆手讨饶,眉眼耷拉下来,“小楚你也忒不仗义,存心让我在绿芷姑娘面前露丑嘛。”
楚凄生依旧木着一张脸,眼神若有若无地在他身上游荡,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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