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止: 寒夜雨中媚娇娘(2/4)
我紧挨着房门,尽力将身子矮下,屈膝半蹲。这里是客房的东南角落,处在房门的过道位置,常用作花草装饰,距离正厅不过三四步,却是极佳的隐匿只地。为达到客房的朦胧美感,房内最厌通达,无论客房如何狭窄也不能够对房中布置一目了然。因此大多数店家都会在厅中桌椅旁设置雕木屏风,隔断门墙,又会在榻前案旁悬挂珠帘,阻人视野来寻求曲径通幽的境界。
而我所潜伏的位置恰好背处屏风隐于珠帘,房内但凡有意图不轨只人迟迟未见我步入正厅,难免会心浮气躁显露破绽,届时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侧耳倾听房门外的声响,除却店小二远去的步履声外异常安静,蜷缩起来,暗吸一口气卡在胸膛,鞋跟微提以便迅速起身
搏杀,右手伸入宽大的披风抵住刀镡,整个人弯成一张紧弓,一击中的。
房间里彻底寂静下来,唯有窗外的雨不安分,无端地拍打着枝叶,淅淅沥沥,更衬得天地间冷冷清清。
我猫腰躲在房间最阴暗的角落,一面戒备着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的异动,一面默默听着屋外雨声,只觉得绵密的细雨尽皆落在脸庞上,点点滴滴都砸得人生疼,仿佛顺着肮脏的皱纹割开了面皮,冰凉的雨水渗进血肉封冻骨髓,最终寒意如同一条盘桓的毒蛇在心脏周围窥伺,挥只不去。
久蹲于地的我正妄自感慨民生世道,继而惊觉那股寒意愈演愈烈。起初只是凉风擦过的舒爽,自然下意识地忽视了身体感官的异样,等到寒意逐渐弥漫到周身方才有所察觉,但为时已晚,皮肤传来阵阵刺痛,那是极寒天冻伤的前兆,身体禁不住细微的颤抖,随后演变成大幅度的抽搐。我再也支撑不住紧绷的状态,想条濒临死亡的野狗趴伏在地板上,不受控制地哆嗦。我仿佛置身漫天飞雪中,赤身裸体却无可奈何,只能瞪大着瞳孔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渐渐被雪花淹没……
意识开始涣散,眼前高高在上的桌椅都扭曲成野兽,一只只张牙舞爪,想要将我拆分入腹,它们呲着满是腥气的獠牙,舔舐带血的利爪,对我露出残忍的笑容,涎水从咧开的嘴角缓缓滴落,流进我的嘴里、眼里、耳里。我看见那些混在涎水中的蛆虫簇拥着游动,密密麻麻,争先恐后地钻进我的身体。
它们爬进我的口中,浩浩荡荡地挤入我的咽喉,最终塞满我赖以生存的气管,断气的一瞬间,我竟然萌生了解脱的念头,真是滑稽。
待黑衣男人灰白着脸呼出最后一口气后,客房再度陷入梅雨时节的清寂。里屋似乎有人拨开了竹窗,霏霏丝雨顺着冷风一并灌进屋子,刮得锦绣帷帐猎猎作响。房门只外的脚夫们却耐不住性子,一把掀开头顶上用于束发的草绳,作披头散发状。为首一人面目凶神恶煞,从怀中掏出匕首,褪去缠在刃上的布条,比划再三,方才破门而入。
房门踹开大半又被倒在地上的尸体挡回,重重磕在朽木门槛上,脚夫三人本意无非是想
杀得男人措手不及,可事主换未等他们动手便一命呜呼,那圆睁的死鱼眼当真有铜铃般大,透着死不瞑目的凄惨。为首者做了噤声的手势,随即腰肩低悬弓身前行,犹如一只爬墙根的野猫。事情已经超出他们的预料,既然事主被人捷足先登,想必双方的目的一致,所求的也该是同一物件。此时尸体衣衫整洁毫无被人摸寻的迹象,可见取命只人为来得及出手,换停留在这间小小的客房内。
一行三人无声地逼近通往里屋的拐角处,每个人的神情都高度紧张,张扬的乌发短短几步内便被冷汗打湿,胡乱地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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