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说的是事实所以我无法反驳，但很多时候一个命题为真并不能证明其他命题为假。”“请允许我在之前的论点上加一点补充，用‘人类’这个词其实并不准确，我们探讨的对象应该是个体层面的人而不是整个群汇。”

    “嗯。”贝拉点点头。

    “坐下吧。”五师傅摇头晃脑显得很得意，“从个体层面上讲千百年来人其实没有多少变化，进步的是作为一个整体的群汇，而你我这样的个体并不比古人强。群汇的想象力能依附在文字和图稿上传至千秋万代，可一个人的寿命是有限的，也就是说终有一天群汇整体的想象力会远高于个体——其实不用等到‘终有一天’，现在就是如此。于是乎为了弥补想象力与自然实力之间越来越大的差距，天便赋予人以‘魔法’。”

    这回连方艾也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心说难道这就是方舟设计师编出来用于自圆其说的理论？游侠不愧是世界顶尖团队啊，不光技术层面一流世界背景和各种设定也搞得逻辑自洽，连玄学都能给解释得煞有其事，要不是早受过唯物主义熏陶我差点就信了……

    “魔法就是操纵紊乱元素的一种手段，或者说是把自然元素转变成紊乱元素的手段。操纵自然元素需要什么？力量，脑力、体力，人首先动用脑力想出一套规则、再动用体力去执行那些规则，然后bang的一声，自然元素就乖乖受人摆布了！可操纵紊乱元素需要的不是力量而是精神，自然科学理论适用于精神层面吗？就目前看来不能。比如我用力学规律能预测某个自由落体小球下一秒的物理状态，然而人还没发现什么自然理论能预测下一秒的精神状态。自然元素代表自然，紊乱元素则代表混沌，这是两辆跑在平行赛道上的车，表面看上去不一样、消耗的燃料也不一样。”

    班上的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五师傅显然对这种效果非常满意：“有谁知道魔法消耗的燃料是什么？”

    这个问题触及到了绝大多数人的知识盲区，金城本地的学生自然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连接触过魔法产物的海外生也答不上来，毕竟长久以来作为魔法产物的服务者人们更关心它们的性能而非原理。

    “那我先换个简单的，随便用马车来举个例子吧，”五老师摆弄着手里的粉笔，摆出一副循循善诱的表情问，“马车消耗的燃料是什么？”

    讲台下面开始窃窃私语，偶尔传出两声试探性的猜测。方艾自然是不屑于回答这种白痴问题的，因为方艾知道这些问题设计的对象是差生和溜号的人，目的在于让这两种人也有参与进来的机会并把注意力回归到课堂。

    “我听见了，有人说马，有人说草料。”五师傅呵呵一笑，“我更偏向于草料，因为这个答案更趋近本源。我可以说马这种动物只是一张图纸外加半吨草料，图纸只是一种已经存在的经验方法算不上消耗品，所以马就等于草料。同理草料是什么呢？草料是另一张图纸加阳光再加自然元素，所以马还可以等于两张图纸加阳光再加自然元素，同样抛弃图纸就变成了阳光加自然元素。学过生物你们应该知道，像水啊矿物质什么的这些自然元素在生物圈里是完全循环回收的，所以唯一的消耗品就只有阳光，阳光就是马车消耗的燃料，自然界里的一切追根溯源都等于阳光加图纸，比如我这把老骨头就等于阳光加一大堆图纸。”

    讲台底下有人被逗乐了，方艾也随大流跟着笑了笑，然而这位五师傅虽然长得干瘦了点但还远没到老态龙钟的地步，自称“一把老骨头”听着多少有点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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