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獒: 第26章 情殇(3/17)
硬有力的袭击,让它睡意全无。它倏地站起来,几乎是不由自主的,用眼光也是用鼻子指引着自己,走向了二十步之外那些跪着说话的人。一阵惊叫,那些人纷纷跳起,转身就跑。多吉来吧也很吃惊,停下来望着他们:这些和草原人一样跪着说话的人怎么害怕起它来了?真正的草原人是不会这样的,他们一看它的表情,就知道它是去打架的,还是去亲近的。让多吉来吧欣慰的是,还有一个人跪在那里一点儿也没挪动,它最初的动机就是要走向那个人的。它继续迈步,来到那个人身边,伸出舌头舔着,舔了脸和耳朵,又去舔手。那个人抱住它说:“多吉来吧,你怎么在这里?你是跑出来的吧?我知道你在动物园里,很想去看你,但我没有机会。”说着吧嗒吧嗒流下了泪。
多吉来吧也是吧嗒吧嗒流着泪,继续用它的舌头呼唤着她的名字:梅朵拉姆,梅朵拉姆。他们互相拥抱着,都想把各自的苦水吐出来,又都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便沮丧地分开了。梅朵拉姆说:“多吉来吧,你是怎么跑出来的?你今后怎么办?就在西宁城里做一个无依无靠的流浪狗?你会被人打死的。”多吉来吧呜呜呜地哭叫起来,想对梅朵拉姆说: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你能不能帮帮我,我要回家。梅朵拉姆说:“我要是能照顾你就好了,可是我不能,我没有这个自由,我父亲是‘反革命’,母亲是‘坏分子’,我有一个伯伯在台湾,他托人给我带过一封信,我并没有看到信,却已经是潜藏在草原深处的‘台湾特务’了。我是被抓回来接受监督的,我不能把你带回家去。”多吉来吧听不懂梅朵拉姆的话,但是能揣摩话语的味道,知道梅朵拉姆的处境跟自己一样,甚至比自己还要糟糕。它用舌头安慰着她,突然就不哭了,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意思是说:有我呢,我来保护你。立刻就有了保护的机会。有两个中年男人和两个青年女人走过来,蛮横地说:“干什么呢?向毛主席请罪的时候还抱着一只狗,不要以为它就是你的靠山,我们要‘痛打落水狗’。走,回去写检查,为什么对狗的感情比对无产阶级革命派的感情还要深。”说着就要拉扯梅朵拉姆。多吉来吧怎么可能容忍他们这样,跳起来就扑,却被梅朵拉姆死死拖住了:“多吉来吧,多吉来吧,千万不要发怒多吉来吧。”又对那几个男女说,“我不能松开它,它会伤了你们的,你们先躲一躲,我马上就回去。”几个男女看到多吉来吧的个头比跪着的梅朵拉姆还要高,又看它愤怒凶霸的眼睛里闪射着比最锋利的刀子还要锋利一百倍的寒光,知趣地走开了。
苦难中的邂逅,来不及喜悦,就又要分手了。梅朵拉姆长叹一声说:“多吉来吧,你不要跟着我,一旦他们把你抓起来,你还不如在动物园里。我知道你以后会天天来这儿等我,但是我不会再来了,明天我就要和父母一起被隔离审查了。你现在就走吧,千万千万别跟着我,走吧多吉来吧,保重啊。”分手是艰难的,多吉来吧不可能不跟着她,一来是保护她,二来是依恋她。流落异乡、孤苦伶仃的时候,一个来自大草原的人和一只来自大草原的狗,是多么需要相依为命哪。但梅朵拉姆知道,所有跟自己有关系的都可能被自己连累,包括一只熟识的狗。去吧,去吧,多吉来吧快去吧,孤独的流浪总比失去自由好。梅朵拉姆又是手势又是语言地打发着它,看它不走,又拍着地面欺骗它说:“那好,那你就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来,去去就来。”多吉来吧明白了,于是就坐下来等着。以后几天,多吉来吧有了依靠和期待似的一直在西宁城里流浪,天黑以后就会来到这个灯火熠亮、旗帜飘扬、画像高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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