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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獒: 第24章 多吉来吧(16/17)

一座学校礼堂,礼堂很长时间不用了,桌椅板凳都堆在一角,中间空荡荡的,前面的讲台上,堆积着一些彩旗和演节目的道具,证明这是个曾经很热闹的地方。多吉来吧在门边卧了很长时间,在寂静淹没而来,一股汹涌的悲凉就要掀翻它的时候,它站了起来,带着一丝侥幸,在礼堂里到处走了走,没有,没有通向外面的任何缝隙,要有的话也在高处它跳起来够不着的地方,那儿是一扇扇的窗户,玻璃透视着遥远的蔚蓝。它失望地吹着气,选择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卧下来,把那些能够舔到的创口都舔了舔,然后忍着疼痛闭上了眼睛。

    很快就是黄昏,天色黯淡了,礼堂的双开门忽地被人打开了,多吉来吧闻到了一股鲜羊肉的气息。它跳起来,跑了过去,不是冲着肉,而是冲着通往自由的门缝。遗憾的是,它在礼堂这边,门在礼堂那边,没等它跑到跟前,门就咚地关上了。它扑着,吼着,就像一个人,被冤屈到了牢房里,他扑向铁窗,摇着,晃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门外有几个人在说话,说着就唱起来:“拿起笔,做刀枪,牛鬼蛇神一扫光。”歌声渐渐远了。立起来扒在门上的多吉来吧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绝望让它浑身发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它躺着,身边是一堆带血的鲜羊肉,但是它不吃。它已经很饿很饿,恶劣的情绪比迫害更像猛兽吞噬着它的能量,身体的消耗正在加紧,补充迫在眉睫,但是它不吃。它是一只惯于用肉体磨难担当精神痛苦的藏獒,尤其在彻底绝望、在痛彻肺腑地思念着主人和妻子的时候,它决不可能用食物来干扰自己的忧伤。它坚决不吃,看都不看一眼,连口水也不流。它想把自己饿死,而饿死之前唯一要做的,就是思念,就是在思念中一心一意地哭泣。

    这样过了很久,眼泪把礼堂的水泥地面打湿了,沿着它硕大的獒头,开出了一朵偌大的黑色莲花。天黑了,漫漫长夜无边无际,终于到了尽头,抬头向着高高的窗户看了看,原来还是昨天的太阳,冷漠依旧。但日子突然不同了,就在它疲倦地站起来,顶着枯寂凄凉的压迫,再次侥幸地走向礼堂别处,想看看有没有出去的可能时,门开了,有个东西出现在门口的缝隙、明亮的天光下。多吉来吧扑了过去,它全神贯注着缝隙,扑向了光明,却没有在乎那个东西。那个东西以同样的速度扑了过来,扑向了它,让它不得不戛然止步。

    没有惯常对陌生者的审视,也没有警告与威胁的吠叫,止步的同时就是撕咬,多吉来吧把利牙对准了对方的喉咙,对方的利牙也对准了它的喉咙,碰撞的刹那,不是它咬住对方,就是对方咬住它。一种保护自己的条件反射让多吉来吧缩了一下头,同时伸直了自己的一只前爪。缩头的动作把对方咬住它的时间推迟了半秒,伸直的前爪却让这推迟了的撕咬变得再也不可能。前爪捣歪了对方的鼻子,对方什么也没有咬到,正要再行撕咬时,却发现在半秒钟的时间差里,自己的喉咙已经变成了多吉来吧牙刀下的烂肉。它“噢”的一声怪叫,就要跳开,沉重的身子却轻飘飘地飞了起来。多吉来吧不是摁住它咬断它的喉咙,而是扬起獒头,把它甩向了空中,用它自己的重量撕裂了它的喉咙。它轰然落地,挣扎着站起,晃了一下,又倒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

    多吉来吧顾不上品咂这突如其来的打斗和突如其来的胜利,朝门扑去。礼堂的双开门早已经严丝合缝地关起来,它扒了几下没扒开,就用头狠狠地撞了一下,然后回头,怒气冲冲地望着那个刚才跟它殊死搏斗的家伙,好像门的关闭是这个家伙的所为。但是一瞥之下,多吉来吧的怒气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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