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獒: 第24章 多吉来吧(15/17)
这个人的像章和牧民的佩饰没什么区别,像章上的人头和它看惯了的佛像也没什么区别,不禁见了老朋友似的摇了摇尾巴。
满胸像章的人说:“咦?它好像认识我。”黄呢大衣打着手势带头围拢了过来,看到多吉来吧没有愤怒扑跳的样子,便喊道:“快啊,机不可失,快撒网啊。”满胸像章的人说:“会把那女孩网住的。”黄呢大衣从满胸像章的人手里夺过渔网,对女孩的母亲喊道:“快把她拉开,快拉开。”女孩的母亲大着胆子走过去,拽起女孩就跑。与此同时,哗的一声响,一张大网撒向了多吉来吧,像一片乌云,遮去了半个天空。多吉来吧抬头一看,獒嘴大开,利牙狰狞,愤怒地跳起来,朝着遮盖而来的乌云扑了上去。它哪里知道这不是乌云,是一张渔网,它没见过渔网,以为那是一撞就开、一撕就烂的,等到扑跳落地、它被牢牢网住时,才意识到这东西作为人的武器,利害得跟枪一样,是它无力反抗的。它吼叫着,挣扎着,在渔网里翻腾跳跃,想把捆住它的无数绳索粉碎成灰烬,而结果却是狗死网不破——它累了,躺下不动了,编织成渔网的柔韧的绳索却牢固如初。很快,渔网收紧了,它开始移动,它被十几个人拖拉着,向着马路越来越快地移动着,蹭起的尘土飞扬而起,一浪一浪地弥漫着。
红衣女孩哭着追了过去。她的母亲也追了过去,一把拽住了女孩,喊着:“它又不是你的,你追它干什么?祸害,祸害。”女孩哭得更响亮了,响亮得滤净了弥漫的尘埃,传出去很远。多吉来吧看不见女孩,却听得见声音,在所有乱七八糟、铺天盖地的市声之中,它就听清了女孩的哭声。于是它把对强盗的愤怒暂时丢开了,它也哭起来,它觉得女孩的痛哭里有一种熟悉而亲昵的温情,那是西结古草原寄宿学校里主人汉扎西的温情,是领地狗群里妻子大黑獒果日的温情,是所有被它守护过的孩子以及吃过的糌粑和牛羊肉带给它的温情,就越哭越厉害,凄惨得如同锦缎撕裂,连城市都不忍了,回应似的响起了汽车喇叭声,到处都响起了汽车喇叭声。
就这样,多吉来吧和女孩在哭声中分别,先是互相看不见了,接着就互相听不见了。女孩被母亲拽回了家,断断续续一直哭着。母亲烦躁地说:“哭什么哭,你爸爸关进牛棚都一个月了,也没见你这么伤心过。”多吉来吧被它认定的强盗拖拉着,沿着马路一直向北,终于停下来的时候,肩膀、屁股上的皮肉已经磨烂了,一路都是血。它看到了自己的血,那血就沿着眼光爬过来染红了它的眼球,那么可怕,就像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两盏灯。它就用这两盏灯,仇恨地照耀着那些人。
那些人在黄呢大衣的指挥下扯开了渔网的收口,生怕多吉来吧跑出来咬死他们,比赛一样跑开了,跑出了一个很大的门,然后从外面把门关死了。多吉来吧打了好几个滚才立住身子,用牙齿撕扯着渔网的缠绕,渐渐移动到了敞开的收口处,脱离渔网的一瞬间,它朝着这个陌生的地方滚雷似的叫起来。四周不是墙壁就是窗户,头上是高高的顶棚,它的声音滚过来滚过去,塞满了空间,似乎立刻就要爆炸,炸开这个限制了它的自由的地方。它叫了一会儿,便朝着关死的门冲了过去,这时候它悲哀地意识到,磨烂的地方不光是肩膀和屁股,还有肚子,肚子上的皮很薄很软,大量的血正从那儿流出来。
门不可能为它敞开,尽管它用了现时今日最大的力量。它沮丧地卧在门边,粗喘了一会儿气,这才腾出时间来仔细看了看四周,不免有些吃惊:房子居然有这么大的,从来没见过。它不知道它看到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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