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花本来就手痒想揍人，董大海一骂她多事，她正好趁机一脚踹过去。

    “我就是喜欢多事，你能把我怎么着？”

    董大海不能怎么着，他被张小花一脚踹翻在地，半天半天才爬起来，狠吐一口浓痰：“臭婆娘，你给我等着！我早晚收拾你！”

    他边说边退，脚底抹油，准备开溜。张小花叫他别跑，要收拾就别等，有本事现在就来收拾。

    董大海哪有那本事，张小花越喊，他越跑得凶。一眨眼的工夫，就跑得没影没踪了。

    “真是个没胆的怂货，就知道朝小娃儿下手。”

    张小花忿忿地自言自语。石头抬头飞快地望了她一眼，然后又迅速地低下头去。依稀仿佛，张小花好像看见了他眼角有泪光闪了一下。

    唉，这个小娃，她到底该拿他怎么办？

    张小花叹了叹气向着石头道：“说吧，怎么回事？你究竟拿了家里什么东西？”

    石头身子猛地一颤，跟着直挺挺地一下跪到地上。

    “王师娘，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张小花还是叹气：“石头，我不是找你算帐，我是问你拿了什么东西。”

    “师娘家的东西我不敢拿的，我拿的是魏少爷的胡椒。我想，反正他有那么多，我就算拿一点他也不会发现。”

    石头急急地辩解，却在张小花的注目之下，声音越说越小。他知道，自己的辩解绝对得不到王师娘的认同。

    其实张小花不认同的不是石头偷拿胡椒还是偷拿别的什么东西，她不认同的是这小娃儿遇事的态度。

    “石头，你知道么？头一回你爹逼你偷拿东西的时候，你就该来告诉我们。我和你王先生，一定会帮你的。可是你为什么没说？你是不是认为我们信不过么？”

    “不是的，不是的！”石头连连摆手，“先生和师娘，我信得过的！这村里再没有比先生和师娘，更让我信得过的了。”

    “既然你信得过我们，那你一定要记得，下次遇到了事情，别自己一个人憋着。不是我吹牛我跟先生两个人加起来，还真没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你看，这次你爹逼你偷东西，你自己一个憋着，结果让魏少爷逮到了吧？然后魏少爷逼你给他望风，又被我给逮到了吧？你还得在我面前再撒一个谎来圆你前面犯下的错。谎话只要开了头，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已经犯下了天大的过错，再也回不了头了。你懂了吗？”

    说实话，石头并没有全懂，但是他却认认真真把张小花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了下来，记进了脑子里，刻在了心坎上。

    “师娘，我明白了，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来告诉你。师娘你——一定会帮我么？”

    石头仍是迟疑，张小花给了他百分百的肯定。

    “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

    “谢谢师娘，谢谢师娘！！”石头咧开嘴笑起来，这还是他头一回笑得这么开怀，显出孩童的天真烂漫。

    “师娘，那——你肯教我功夫了么？”

    “行啊，从明天开始，我教你。对了，还能叫你王先生教你读书认字。就算不去考科举，多认几个字总没坏处。至于你家里，你让我好好想想，让我想一个好点子，把你爹娘爷奶全都吓唬住，让他们以后都不敢再逼你打你。”

    “师娘——”石头还想说谢，可是喉头哽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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