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宇遥尘(第一卷最新修订): 第五十五回 群吏死贪肠(2)(1/3)
工部尚书肖文固最近的心情,就像是苇塘经风,一直动荡不息。自从整修庙坛的决议出台后,便有不少固完全清楚他们打的是什么算盘,但自己位高权重,难免有多双眼睛盯着,不敢放肆,只是考察了几个他认为最可靠的,暗地里以巧妙的方式勾兑。营缮司郎中奚廷继也和自己达成了默契,对于木商的选择可谓“英雄所见略同”。现在要做的,便是打点好内官监的人了。未来的几年内,他们会跟自己一起监督皇木的运送和工程的营造,每个环节都不能出错,每份捞头也不能少。肖尚书想到此,深深叹气,目光游过墙上所挂的“夙夜在公”字帖,在隔墙纷纷籍籍的脚步声中回顾自己的仕途。
他并非科举出身,却是以监生身份从国子监进入工部,一呆便近二十年。从基层办事员,到杂造局的大使,再到屯田司的主事、郎中,再到侍郎,经历了风风雨雨,也经历了平平淡淡。十八年里,娶妻、生子、升官,按部就班地生活,冷暖自知。升任工部侍郎后,他仍恪守原则,拒绝请托,跟尚书张德奇共事,节财俭用,体国惠民,工部风纪凛然。却不料一件突如其来的祸事,彻底改变了这一格局。
事情源于四年前对万谐殿的修缮。万谐殿为前朝西五殿之一,气势雄伟,却因一场祝融之灾毁损了一半,工部便奉旨紧急维修。完工后皇帝亲视,却发现殿脊上鸱吻排列异常,远看就像是有人持械相斗。乾清宫的管事太监覃彬说道,这是工匠用了厌镇法,心怀不轨。永瑞因而起怒,将修殿的工匠都施以杖刑,又要削去肖文固和张德奇的官职,投入监狱问罪。肖文固正忧惧不胜,韩忞却向皇帝奏告,新殿的设计和督修全出于张德奇,肖侍郎不过是听从张德奇之语,受了蒙蔽;虽有失察之责,但罪不至此。一番好说歹说,竟令肖文固有惊无险地脱了罪,仍留居侍郎之位。而张德奇却入狱饱受了一番折磨,虎口残生后贬为庶人离京。
肖文固为张德奇送别之时,正值严冬,天萧林肃,远近枯枝战栗,雪落如泪。张德奇抬起一张仿佛老去十岁的憔悴脸庞,一任寒风吹动他剑戟似的胡须,送上最后几句告诫,转身踉跄而行,消瘦的背影逐渐被风雪埋葬。而他眼里那股悲愤、无奈和不甘,却深深震动了怖鸽获安的肖文固。他在苍松下静立,叹息,引袖拭泪,泪落如雪。
悲伤之外,他却又由衷感到恐惧,因为他早就从张德奇处知晓他和韩忞的一桩旧怨:韩忞升任司礼监掌印太监不久,曾找张德奇求取一些旧殿的废铜。张德奇知道他是想在宫外出售旧铜,便坚决不给,韩忞因此怀恨在心。而对内官监里其他常借工役侵冒钱财的中涓,张德奇对其要求也是一概拒绝。现在,韩忞总算逮住机会严惩了张德奇,将其逐出官场。
至于肖文固自己,他也明白韩忞绝不会平白为他说好话,必是在等待回报。他思前想后,扶额踱步,大冬天出了一头的汗,最终决定备礼去韩府拜访,感谢韩公公的解救之恩。这一场拜见,气氛出乎意料地融洽。你一谢我一答,正式开启了两人的“合作”关系,空中天女散花。一个月后,肖文固从工部侍郎升为了工部尚书。
对韩忞的提携,肖文固也不可谓不感激。随着韩忞地位的不断攀升和巩固,他愈发意识到,倘若自己行事不合其心意,便很可能重蹈张德奇的覆辙。从此他便投桃报李,凡有所营建,总会多报经费,并偷偷敬奉韩忞。三来四去后,胆子也肥了,对公款见机挪用,中饱私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不饮盗泉的肖侍郎。只是夜幕轻垂,玉绳悄度,烛光映红窗纱,肖文固却有意无意地翻
本章还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