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宇遥尘(第一卷最新修订): 第三十回 渺渺今岁姻(1)(1/4)
司徒曦和纪凌荒的这一番问答,映弦句句听在耳中,心田却萌出一撮猜测的幼芽,暗地里幽幽地绿着。书斋里熏香已尽,阳光透过窗隙微妙地移动。司徒曦询问纪凌荒师兄的消息,纪凌荒便摇头道:“自从我师兄下山后,我们便失去了联系。他现在是死是活,有没有被孔国捉住,我一概不知。”
映弦凝望纪凌荒。大白天的,对方却像是身披月华笼在淡淡迷烟之中。有关他的过去现在、明史逸闻、前情后续,以及相识以来的种种情景、般般画面,霎时结成一团乱麻纠缠在心,恨不得立刻把人揪过来问个一清二楚,理个明明白白。可是当纪凌荒表示还要去拜访孔桓、继而起身向司徒曦告辞时,自己却又将几乎冲出口的挽留之语咽了回去。也不知是不是出了幻觉,似乎纪凌荒在接近自己时脚步放慢,映弦便像是受到刺激的草履虫,纤微一颤,生硬地吐出两个字:“什么?”
“什么什么?”
“……没什么。”
纪凌荒无语瞥了一眼映弦,确认非己之失,便大步走出故林室,像是一道孤清飘逸的影子,随风去了。映弦顿觉眼前一黑,有一种血溅三尺的晕眩感,连带脸庞都烧了起来。急速平复心情,转望司徒曦,好在他刚才正在低头视物,错过了这尴尬的一幕。深吸一口气,走到他身旁询问伤情,司徒曦便苦笑着说恐怕还要养一段日子。映弦不由生疑:“那昨天……?”司徒曦道:“昨天么,怎么也得挺过去不是。”映弦叹道:“可真难为你了。”司徒曦却又握住映弦的手,柔声道:“你来看我,我便好得快一些。”映弦应了声“嗯”,一颗心却像遭遇风暴的孤舟,在苍茫大海上起伏不休。
映弦的心情,在回到文嗣公主府后的几天里,是日复一日更深刻地纠结着。吟碧坡上的杏树,风起时树枝是东倒还是西摆;不离亭挂着的风铃,碰撞时所发之声是叮叮叮还是当当当;云隐苑掠过的小鸟,到底是要在屋檐下筑巢,还是要飞到浣璎池饮水:平日很少注意的一草一木的轨迹、一砂一石的去向,这几日都成了映弦目光追逐的对象。思绪四方驰骋,将朝阳送走后又送走黄昏,夜晚也因此而流动,不知不觉新年已告尾声。
公主府外,初二祭财神,鞭炮又响了大半夜,初三烧门神纸,初五送穷。百姓们的年还是过得有光有色,滋香味浓。加上边境又传来漠月族被击退的消息,西鉴城飘满胜利的欢声笑语,勾引着春天的足音越来越近。到了正月初七,人日,阳光流泻,司徒曦又与府官们在幽乔园举行了一场诗会。映弦此次虽未参加,但席间唱和很快结成诗集刊印,题为《幽乔酬唱集》,各处相传,连司徒嫣也得到了一份。
正月十四,映弦来到景阳斋时,司徒嫣桌前正摊开刊印的诗集。她见了映弦,劈头便问:“《幽乔酬唱集》你都读了么?”映弦点头:“读了一些。”
“有何感想?”
“嗯……好像就是吟咏四季山水之类的,也没什么特别吧。”
司徒嫣却盯着书中文字,摇头叹息道:“皇弟恐怕真打算放弃了。”
映弦一怔,问道:“公主何出此言?”
“这里面的诗,全都是感叹人生无常、梦幻泡影的消颓之音,非心灰意冷、丧失斗志者不能为之。”司徒嫣殷红的指尖点了点诗文,映弦凑上去一看,书页上是一首五律:
流霜碧夜浓,冽冽浸寒松。
茂干隆残雪,荣根匿暗蛩。
开扉金蕊谢,度径玉风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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