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惊道：“映弦……你，你不想为晴烟讨回公道吗？”映弦没有回答。司徒素巡视众人，问道：“你们都想清楚了？”见无人变更，便发话道：“严煦英死罪可免。至于活罪……”她眸中寒光隐隐，神情肃穆，最终低下头对严煦英说道：“既然你担了罪，便该知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难。”一叹：“你是亲手将晴烟推下浣璎池的。留下你的双臂，便可走了。”

    严煦英脸色剧变，染上难以言说的怆然痛楚，嘴角不住抽动，终于颤声道：“多谢公主不杀之恩。”未等其他人反应，右手勃然一挥，只见刀光遽闪，血花激溅，完完整整一条左臂落地。众人惊叫声中，严煦英倒了下去。断臂处血如泉涌。一张脸顿时惨白如死人，抽搐着，五官恐怖地扭曲，嗓子溢出极度隐忍、却又实在忍不住的痛苦的呻吟，晚风中直如厉鬼呜咽。在场者无不震骇。过了会儿，却见他忍着剧痛，爬起来，摇摇晃晃走到李长骏面前，又不支摔倒，右手将饮了血的长刀勉力往前一送，虚弱地道：“李兄弟，帮我一把。”说罢便昏死过去。

    众人目睹其惨状，纷纷跪地，齐声叫道：“公主。”司徒素扶住一棵大树，问蕙衣道：“你们原谅他了？”蕙衣抽泣道：“他是真心悔过，公主你便饶了他吧。”司徒素叹道：“天意如此。”唤来小玄子，令其速去找阪通街的万郎中来府里救人。小玄子得命疾奔出府。司徒素又道：“小宁子、馨亭，你们扶严煦英进屋，给他包扎，好生照顾他。小桂子、蕙衣、李侍卫，你们将小尹子的尸体搬到灵堂。再去办一副棺材，把这里给清理干净了。”

    众人各自领命而去。转眼间，院里只剩司徒素、映弦和兰裳。司徒素走到兰裳身前，问道：“你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兰裳却似乎还没回过神，目光散乱，喃喃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我不明白，不明白……”

    司徒素又问映弦：“你为何选择放过严煦英？晴烟可是他杀的。”映弦却满眼落寞萧疏，疲惫说道：“我只是忽然觉得，我们自以为是‘真相’的，未必便是。我不想再枉送人命。”

    日升月落，公主府又恢复了往昔的平静。府里其他人过完中秋节便相继回府，方知八月十六出了一场大祸事。晴烟、小尹子殒命。严煦英被革职出府，兰裳也一并被遣。临走时她却对司徒素说道：“公主，我跟严煦英之间没有私情。是我担了这不该担的丑名。但我知道你们也不会信我的一面之辞。再说，毕竟是他为我开罪，否则我就会成为第二个小尹子。但愿有一天，你能明白真相。”看也不看映弦，走了。

    映弦在公主府里落落寡欢地呆了数日，挨到八月二十五，也是上次跟纪凌荒约好的相见之日。当晚映弦应约来到沐阳江畔的“对月亭”。纪凌荒已在亭中等候。一见面，瞧见映弦面容憔悴，便问道公主府出了什么变故。映弦正满腔悒郁，当下也不隐瞒，便将晴烟落水一案的始末统统说给纪凌荒听，末了戚然道：“此事要说我最后悔的，便是因为听了小宁子说晴烟去年落水呼救之事，便先入为主地以为晴烟这次也会呼救。这才连累了小尹子。”

    纪凌荒听罢却摇头道：“要说你先入为主，其实，你那晚回府后遇见小尹子，而第二天又听公主说道晴烟与小尹子在宫里的表现，你就已经先入为主了。”映弦一怔，苦涩道：“你的意思是我心里暗暗认定小尹子就是凶手，所以才会不自觉地想去证明这一点？”纪凌荒凝望亭前江流，淡然说道：“非但是你，整个公主府其实都更愿意相信兰裳，不是吗？”

    映弦只好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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