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男根的亚当: 第46章 苍娘的心愿(1/3)
那么,还是让我们道声珍重、说声再见吧。既然我们已经付出了代价,既然付出代价的结果是我们对森林的憎恶,我们还有什么理由汇入这支森林人群波荡起伏的命运之河呢?苍娘,你并不可爱,尽管你救了我,但你母性的温情对我并不构成任何诱惑。你让我们做你的儿子,不过是一种被旷世森林娇宠坏了的强横霸道罢了,而这种不顾别人意愿的举动带给我们的只能是叛逆。骨肉不是强沾在一起的。
苍木婴尔已经好几次泪流满面了,也就是说,我们不止一次地显示了我们不愿承认她这位母亲的态度。苍家人的儿子对母亲是要毕恭毕敬的,从黎明到夜晚,那种具有历史规定性的举动如同一条循环往复的水流,随时都有浪花,也随时都可能汪成一弯柔情的静水。早晨起身了,苍娘的夜壶要由儿子提到沟底溪边倒尽洗净,然后用夜壶盛满清水,提回来供她洗漱。苍家人不认为夜壶是脏的,因为他们的尿是取之圣山中的圣水,更是来自肉体的经九曲回肠温暖过的纯洁的热流,生命是神圣的,像灌溉庄稼一样滋润着生命的汁液当然也是神圣的。之后,儿子要面对敞开的房门为母亲祷告。因为他们的神在门外、在林中、在山上。这之间,母亲打火做饭。饭熟了,她盛一碗亲手端给儿子,作为一种恩赐或对儿子孝敬母亲的奖励。儿子双手捧过,凑到母亲嘴边,让她先尝一口,自己才去炕沿上进食。一日三餐,餐餐如此。白日劳作,无论母亲怎样病弱无力,儿子都要跟在她的身后,一锨锨铲土或一把把拔草。据说这是为了吉利。晚上,儿子必须再次为母亲祷告,然后等着她铺被褥,因为只有睡在沾有母亲气息的被子下面,儿子才能进入一个美妙祯祥的梦乡,也才能抵御夜中黑魔的蛊惑。在时间的演绎面前,无数反复的礼仪已经荡然无存了,只留下简单而明确的精华作为和谐两代人情分的纽带,自然纯朴,真诚恳切。
然而,对我们来说,哪怕去竭尽全力地做到一点也比打死一只雪豹还要困难。尽管我们不乏感情,我们对苍木婴尔也充满了敬意。但我们最最需要表现的诚实,便是毫不掩饰地去仇视森林,我们不喜欢粗糙蛮野的苍家人,我们渴念文明环境中的新生。苍木婴尔宽容地对待着我们。得不到我们的任何报答,她照样做饭、洗衣、铺被,那神态就像她养了三个不通情理的傻儿子,苦涩的叹息中浸满了钟爱和怜惜。我们害怕这始终不渝的无言的拥抱会给我们带来心灵崩溃的那一刻,于是我们罢饭了。请原谅,苍娘,为了我们快快离去,我们情愿让你把我们当成三条不中用的公狗撵出门外。可是你没有。你怎么就执迷不悟呢?你总以为自己做的麦仁饭不香,不合我们的胃口。你斜背着草编的篓子,带着苍狗獒拉去山林间采撷。人头一样的蘑菇,巴掌大的木耳,青嫩的野蒜,黄灿灿的仙鹤豆,紫红的人参果,黑油油的地衣发菜,酷似竹笋的芹莲根,满满一篓子,还有你让苍狗獒拉猎获的一头幼小的马鹿。归来后大气未喘,你就忙碌在锅灶前。我们傻了,坐在炕上呆呆地望你,一会,又悄声细语地互相鼓励。
不吃。
对,不吃。
可是,话没说完,涎水就将舌头淹没了。面对香喷喷的食物,不饿也馋,况且我们已经有了前心贴后心的饥荒感。第一个妥协的是鬼不养兵娃。因为他比我和老河更为诚实,为了肚皮他不怕脸红,不怕丢弃那种毫无价值的自尊。他咂咂嘴,喉结一阵滚动,涎水漫出嘴角,没漫出来的便朝下涌然而去。他说,这样下去不行。我瞪他一眼,想不到老河却说,真难为苍娘了。鬼不养兵娃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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