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男根的亚当: 第45章 面对大山神(2/5)
后一滴血之后,它沉重地倒了下去。死亡的骄傲和坦然使它的身体变得格外舒展,威仪犹存。它倒下了,大树也要倒下。作为对神豹的祭祀,苍家人按照祖传惯例,要戕伐一百棵大树来为它殉葬。这树是要点燃的,也就等于点燃了苍家人的悲悼和愁苦,点燃了他们的虔诚和畏惧,以及对未来的小心翼翼的企盼。积石大禹山脉中,这悲去的大树,这壮丽的对生命的火红色的礼赞,这五月天空下明朗和煦的心愿。
苍狗獒拉不安地回过头去,轻吠着瞩望。而我们更注意面前的动向:十几个苍家男子越来越近了,面孔上恼怒的皱纹清晰可见,那些虬枝丫叉的手威逼着朝我们频频挥动。
他们要干什么?
这就是我们三个人共同的问题,也是一个用不着回答的问题。一切都昭然若揭:他们这是在拦截我们。我们成了森林的罪人、成了亵渎他们的信仰的鬼魅。我说,跑吧。但我马上摇头否定了自己。他们熟悉森林,如同熟悉自己的家。而我们在森林中不过是几条兜在网中的活鱼,一迈步就会陷入绝境。不同的是,跑等于自杀,不跑是被他们杀死。我们等待着。鬼不养兵娃又一次瑟瑟抖颤了。
身后的大火在狂歌狂舞中越升越高,红焰带着黑雾蒸腾弥漫,像无数只火鸟铺天盖地地飞翔。森林激动了,似乎因为火的暴戾和树的浩瀚而戴上了华丽的英雄桂冠。祭火,一百棵倒下去的大树的最后一次自白,坦诚,真实,如泣如诉,如歌如吟。而在我们身边,苍狗獒拉突然发出一阵莫名的叫声,围着我们前后左右地窜动着,忽又跳过去,憋住声息,冲那十几个苍家男子晃晃尾巴。他们走过来了,气势汹汹地站在我们面前,有几个还有意亮亮他们手中的绳索。我们互相看看。跑?我又一次说。老河愣愣地半张着嘴直视前方,他比我更明白我们面临着一种既不能逃脱又不可战胜的局面。而此刻,真正的痛苦却属于苍狗獒拉。就像一个男人必须在两个情人之间选择而又深感他实际上根本不可能离开任何一方那样,它忧急地跳到苍家人面前,用舌头舔舐那些黑色的鹿皮靴子,又扭头冲我们哀求地低吠几声。对它来说,它所嗅到的紧张空气是一种主人与主人之间的对峙,在感情上无论偏向谁,都会给它带来恶果。
苍狗獒拉。
苍家人中有人连吼几声。它仰脸看看那人铅黑色的怒容,将头伸进他的两腿之间,乖乖地卧下了。于是,苍家人使用了手中的第一根绳索,将它的脖子套住,又勒紧它的腰身,绊死它的前腿。它下意识地挣扎了几下,随着一只手的不住拍打,渐趋平静了。老河禁不住喊一声。苍狗獒拉。它不动,我又喊了一声,接着便是苍狗獒拉抑制不住的哀叫。它用头讨好地蹭着苍家人的裤腿,不时地瞟瞟我们,怜悯之光溢然而出。我有点懊丧,重重地叹口气。连狗也清楚,此时此刻我们是可怜的,我们必将束手就擒。
惊魂在山云之间抽搐。云像山,山像云,而远方山顶上的冰壳却似固体的伤感和坚硬的惆怅,像我一样,像他们一样,像苍狗獒拉一样。我们已经没有必要和苍家人对峙了,愉快地接受他们的宰割吧。等待寂灭的那一刻,让我们的灵魂加入先去者的行列,去向天国叩求生命的福音。可是,就在我和老河不准备作任何反抗时,一场搏斗竟发生在鬼不养兵娃和那个为首的歪鼻子苍家男子之间。是鬼不养兵娃先动手的,因为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有所表现。他有了一种被我和老河的冷落歧视逼出来的勇气和试图洗净男人耻辱的强烈欲望。他跳过去,毫无章法地用脚踢,用拳打,用头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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