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男根的亚当: 第41章 失落在午夜的饭馆(2)(1/3)
她刚才端碗的手粉红粉红的又光又滑,像是本地姑娘那种惯于操持家务的手。她瞟他的那一眼像是嫌恶,又像是乞讨者的哀怜,还像是隐秘的询问。他认识她。他是这儿的老主顾。姑娘走回厨房。他的眼光追随着她的背影,渐渐有些浑浊有些迷失了方向似的犹豫。我的心怦然一动,像是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我自己。我异常真实地感觉到无论他的身份是什么,此刻他心里无疑怀有最原始也最低下的目的。这种目的比起我的存在显然对他更具有吸引力。假如我要猝然离开,他会怎么办?是跟踪而去还是继续逗留?我一手托起三炮台茶碗的底盘,一手拿起碗盖在水面上轻轻刮几下,然后呷进第一口甜茶。甜味压不住些微的苦涩,粘粘地滑进嗓门。一股热流落入肠胃,使我有了一种被滋润的愉悦。我连呷几口,好感觉便越来越淡。茶碗里,水面迅速降落,露出没有融化的冰糖的一半,像石灰岩组成的白礁,漂浮的茶叶也就成了暗绿的藻叶。我放下碗子,提起暖瓶续水,完了问他厕所在哪里。
出去门就是河,阿乍都能方便。
我起身出门。前面传来叠叠浪响,不像流水的声音,倒像是煮沸了一锅面糊糊。已是夜晚,遥远的星光洞彻不了大地的黑暗。河水在暗地里散发出愈加浓烈的臭味。我站到河边猛然回头,发现黄亮的饭馆门口并没有他窥伺的身影,浑身顿时畅然了许多。
他不是,不是那种我所惧怕的人。他对他的猎物如此掉以轻心,猎物就应该相信自己并非是他真正的或唯一的捕捉对象,甚致有可能所谓的猎物不过是自己对自己的命名。我哑然失笑,明白这半天我处在自造的恐怖氛围中。我幻想自己被捕捉时惊心动魄的那一瞬所获得的解脱罪孽的感受,大概也像解脱男人涨满的春潮一样是快意的。
现在我可以放心大胆地再次回去,也可以就此溜掉。溜掉的好处一是摆脱一个已经熟识了我的面孔的人。尽管他至少在我的心理上对我已不存在任何威胁,但我希望从今天开始整个城市都把我作为一个陌生人对待。多一个熟人就多一份危险。另一个好处使我感到害羞,就是我可以赖掉一块四毛钱一碗的炮仗面和六毛钱一个的三泡台碗子。大千世界,稠人广众,他们去哪里找我?只有一种可能他们会找到我,那就是当我因杀人罪而被判处死刑后,到处张贴的那种打了红色大对号的布告,会使他们面对我沮丧(不,应该是大义凛然)的照片而惊怪地叫起来。我要是能听到这种叫声一定会低下头去。囊中羞涩自然也会有面皮上的羞涩,为算计两块钱而绞尽脑汁的人实在也有点够不上档次。有本事你就去骗他个十万八万,才算有水平,至少能让正派人吓一大跳能让骗子同行嫉妒一番。
我没有方便,离开河边,站到正对着饭馆门口的黑暗处,看那个四方脸的酒徒仍然坐着。他侧过身子,头微微扬起,右肘支撑着桌沿,岔开虎口的手在下巴上来回磨擦,显得心神不定焦躁不安。他面前站着我见过的那位姑娘。她身体前倾着听他说什么并不住地点头。一会他站起来走进厨房,而那姑娘却坐到他的位置上侧过身子望着门口。
门外一片漆黑。她望不见我,更望不见我身后不远处的马路上稀稀落落的行人。马路两边徒具形表的水泥柱高高地插入夜空却不见一丝亮光。可以猜想到灯泡已被孩子们用弹弓击毁。没有弹弓并且不会用弹弓射击路灯的孩子就不是好孩子。我回身走开,又不知往哪里走,再回望饭馆时看到那姑娘站在门口,依着门框将屁股朝一边撅起。她一只手抚弄着齐脖的卷发,一只手压迫着腰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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