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男根的亚当: 第40章 失落在午夜的饭馆(1)(1/3)
我为什么要跑?我欠了饭馆的钱?不不不。这半日我始终在回避一个更加严峻的事实,我杀了人,我将一把七寸长的闪光锃亮的水果刀攮进了一个女人的屁股。她叫小敏。她过去曾穿过雪色健美裤,后来又改穿白色健美裤。她的高高圆圆的屁股风光无限、秀色烂漫散发青春的消息,闪射性感的光辉。我无法迎接那种挑逗,如同我无力迎接这种阳光下的追捕。我用欠了钱的借口蒙蔽着我自己,因为我实在不能制造锒铛入狱的悲壮气氛。
我跑出了车站,双腿迈动的频律远远超过了猎狗。那条污臭的河流眨眼间就横挡在我面前。我想跳下去但又不敢跳,回头一看,见警察还没有追上来,便溜进了一家紧靠臭河的当地人开的饭馆。饭馆里有人。有人就好,就能混淆好人与坏人、良民和凶手。在一个随时都可能颠倒黑白的时代,警察素以抓错人为职业性的自豪。一旦把那个喝酒喝红了脸的家伙逮起来,那我就有救了。
我看看几个吃饭的人,特意坐到那个酒徒对面。他用一对公牛似的眼睛瞅我。我对跑堂的说,来碗炮仗面。酒徒又开始自斟自饮,一瓶青稞佳酿直落瓶底。他好像有什么解不开的愁怨,好像和我一样,也是杀了人的。可我没有他那种镇定自若的风度,我真没用,我干吗不早早地来这里也像他一样慢条斯理地消磨时间?我又打量这家饭馆:狭窄细长的屋子里靠墙摆着四张桌子,门口有个玻璃柜,堆着一些卤熟的牛羊肉和摆了几排三炮台碗盏,最下面是一些价格低廉的瓶装白酒和啤酒。厨房在后面,用鼓风机吹火制做出各种面食:拉面、烩面、干拌、炒面片、炮仗面、大卤面、粉汤泡馍,每碗都在两元钱以内。在西部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这种饭馆。这种饭馆是不会下班的,你可以吃饭喝酒,可以刮碗子刮到半夜甚至天亮而不必担忧遭人白眼让人哄撵。我这个羊脑子怎么没有早点想到这个好去处?西宁城有上千家这样的饭馆。一家饭馆里头呆一天,三年功夫我才能光顾完所有的饭馆,然后再来一次大循环。如此循环下去,我后半辈子就要把自己交给饭馆,少花钱多办事,生命的意义在于客居。
就这样定了,踏踏实实吃我的炮仗面。
那酒徒抬起左脚,踩到旁边一条空凳子的横木上,半张嘴霍霍地从嗓门里和食管浅部拽出满满一舌头浓痰,闭嘴噙住,再用鼻子吸口气,过瘾地从两腿之间吐到地上。似乎他的嗓门一下子变得畅通无阻,拇指和无名指捏起酒盅放在唇边朝里一丢,那酒便痛快地进了嗓门。这期间另外三个指头始终优雅地翘着,有点女人气,有点他这种人不甘粗犷朴拙的造做。他攥起酒瓶再给自己斟酒,瓶口离盅边约有一寸,那细细的透明液体也就有了一条寸长的瀑流。盅满瓶起,没有半滴漏到桌上。那只搭在横木上的脚就在他放稳酒瓶的同时滑下来踩住那滩橙黄色的浓痰,前后碾一碾,在原地划圈。干燥的地面上至少有了一块半米见方的闪亮的湿黑。看得出他极不愿意在一口耀眼的浓痰之上悠闲地喝酒吃菜,尽管浓痰是自己的,要是真有阴毒的病菌以它为家为国,早就顺着白酒穿畅而过,去那里发动战争了。
我在心里苦苦地笑:这是背时败运的一天,连别人的痰唾也要对我挑衅似的发出晶晶亮色。我坐在他的对面但又和他明显错开,眼光只要稍微一歪,就能擦过方桌的一角和那丑陋的亮色拉成两道凝聚着嫌恶的斜线。开始它像一只风骚女人的眼睛从人体中分离出来,带着专业性很强的使命冲我弄媚弄娇,后来那只穿着紫色懒汉式皮鞋的大脚将它涂抹开去,一张女人装笑装颦的面孔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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