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道飞此话一出，不止初念愣住了，秦氏也不由呆了呆，但随即反应过来，怒道：“姜道飞，我知道你舍不得这个外甥女，但也不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姜道飞不想提那些往事，瞪了妻子一眼，沉声道：“行了，秦馥娘。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娘，但孩子是无辜的，这些年初念是被你看着长大的，她是什么脾性，你不清楚吗？你自己扪心自问，今天这一遭是不是全无道理？”

    秦氏被他怼的想要辩解又一时无言，姜道飞却没等她开口，又看向姜承志，道：“你也别瞎胡闹了，婚姻大事，是如此儿戏的吗？”

    姜承志本想说他并没有儿戏，但一想到刚刚听到的内容，初念那句斩钉截铁的“我没想嫁给表哥”，就有些心灰意冷，低了低头没说话。

    初念这会儿对他们谈论的内容，丝毫都没听进去，脑子里一团乱麻，一直在回想着舅父方才说过的那句话：“殷处道不是你爹！”

    那个臭老头，脾气又犟又倔，掌控欲大得惊人，恨不得风往哪个方向吹都由他来决定。初念曾想着，她真是受够他了，如果能有机会，她一定要离他远远的，一辈子都不要与他相认。

    可就是那么样一个人，却是她上辈子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亲。

    初念从小没有爹娘，虽然有舅父疼她宠她，但有秦氏时不时的冷脸提醒，从小到大，她都清楚的知道，在这个家里，自己是个外人。

    殷处道将她接到京城，虽然直接把她丢进后宅不怎么理会，在那个人人都互相提防算计的地方，她却产生了莫名的归属感。

    不管这些人欢不欢迎她，喜不喜欢她，血缘的联系是割舍不了的。她是殷氏家主的女儿，就是这个家的主人之一，旁的闲杂人等，就算内心不喜欢她，也得忍着，谁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殷处道对她并不客气，每次见面都吹胡子瞪眼，初念也总是针锋相对。他说她不懂规矩，她就骂他为父不慈，他说她没个正形，她就说自己有爹生没爹养，总归是要赢过他，辩得他无话可说。

    可是他们之间有一种默契，他们父女可以彼此攻讦，却不容许其他人伤害对方。

    说到底，殷处道是个很护短的人啊。

    到头来，这个自己用了半辈子时间才跟他和解的老头，费了多大劲才肯承认他其实还算个合格的父亲，结果竟然被告知，他跟她其实没什么关系？

    初念十分茫然，看着室内吵吵嚷嚷的三个人，目光却是游离的，思绪是飘忽的。

    姜道飞察觉到她的异样，好说歹说将眼前的母子给支出去，独自留了下来，劝道：“你舅母的脾气，就是风一阵雨一阵的，你不要听她的，等山上的房子修好了，咱们还一道住着，和往常一样。”

    初念看向他，终究忍不住问道：“我爹，究竟是什么人？”

    姜道飞沉默了片刻，才长叹一口气，道：“这都是些陈年往事，并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所以我一直避而不谈。如今你也大了，有些事，的确也该让你知道了。”

    “你爹，是你外祖父的大弟子，是我和你娘的师兄。他是个惊才绝艳的医道天才，是我们这一辈所有师兄弟的榜样。不过十五年前，先帝暴病身亡，所有随侍左右的太医都被当场处决了，包括当时任太医院院首的，你的外祖父，还有陪同在侧的你父亲。”

    关于这桩陈年旧案，初念前世便有所耳闻，她知道外祖父和一个师伯死在这件宫闱密辛中，但听舅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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