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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归宁: 第二百三十五章 旧事(1/4)

    夏,卯时未到,晨光便已遍洒位于醉霄楼的各个院落,连堆砌在大厨房外院墙边的那一堆刚从柴房里搬出来的柴火上的蛛网都纤毫毕现。正撸着袖子叉腿劈柴的粗使婆子抹了一把额头上已然淋淋的汗滴子,往手上吐了口唾沫再搓了搓便又拾起右手边的斧头劈了起来。

    穿着薄软清凉的玄色杭绸褙子的鸳鸯嫌恶的瞥了那劈柴的婆子一眼,掏出帕子印了印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珠冲着厨房喊了声:“都动作快些,卿月姑娘都起身了,你们这些憨懒的婆子还磨磨蹭蹭的,要是误了事儿看我不揭了你们的皮!”

    砍柴的,扫院子的,担水的婆子们闻声全都放下手中的活儿,腆着笑脸向鸳鸯行礼问好。鸳鸯端着脸子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手中的活儿。专门劈做大厨房的院子东边厢竹帘子被撩开,走出了一个二十出头穿着姜黄色纱杉的年轻媳妇。

    “喲,鸳鸯您早啊。”那媳妇边打招呼边笑容满面地道了个万福。

    鸳鸯脸上总算露出了点笑意,却是受了那全礼。只见她缓缓掏出一个鎏金的怀表,打开表盖看了一眼然后问道:“徐婆子,卿月姑娘这时刻就要起了,厨房的膳食都预备齐全了?”

    徐婆子的眼睛往那支怀表上一溜,笑得恭谨:“昨儿我可是嘱咐了这些奴才们鸡鸣第一声就要起来忙活儿。今儿荷风院的那两位可是要去清明寺给姑娘做道场的,一大清早就遣人过来催这要那的。好容易伺候好了那边的小祖宗。这不卿月姑娘的那盏羊乳羹已经炖好了,正温着呢,就只差一品粥点还欠些火候,等卿月姑娘传膳那会子也都尽好了。”

    鸳鸯眉头一皱:“什么姑娘姑娘的?姑娘正跟着公子在京城呢!小心犯了忌讳。”

    徐婆子的忙自己伸手打嘴,“瞧我这张嘴,忙起来晕头转向说话也颠三倒四起来。”

    鸳鸯满意地点点头,口中却说:“什么养老送终的话就不要说了,咱们做奴婢的哪有那个福气。还有那荷风院的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卿月姑娘还得给他们让路?这是哪家的规矩?”

    徐婆子的撇撇嘴道:“可不是。也不想想咱们这些做奴婢的也不容易,每天候到三更半夜才歇着,这簟席还凉着呢就得起身了。也不体谅体谅咱们的难处,就算咱们伺候着是本分,那也得按着尊卑顺序来吧?所以说这没娘的孩子啊,就是……”

    鸳鸯点点头,“这以后还得按着规矩来。姑娘做错了事,咱们做奴才的直言规劝也是本分。叫个丫头把羊乳羹端过去吧,我去卿月姑娘屋里看看。”

    徐婆子的忙招手叫了个小丫头去忙活,再恭恭敬敬地把鸳鸯送出了厨房院子。直到鸳鸯的影子看不到了,徐婆子的才收起笑脸撇撇嘴,扭身进去了。

    鸳鸯走进了卿月姑娘的院子,早有小丫鬟打起了正房明间的纱帘子。鸳鸯进了右次间。因为天气热了,卿月姑娘贪凉嫌里面稍间的拔步床不透风,便在右次间那宽大的填漆描金嵌螺钿的凉塌上歇息。

    卿月姑娘已经醒了,正靠在一个青缎靠背引枕上闭目养神。一个穿着水红袄儿长相清秀的丫鬟站在塌旁拿着一柄象牙柄绘着美人图的团扇轻轻缓缓地打着。她旁边还恭谨地蹲着两个捧着小银盆,和棉巾子的嫩绿色背心的小丫头,正等着伺候卿月姑娘洗漱。

    正是知天命之年的卿月姑娘,平素保养的很好。头发青黑,不见一根银丝,皮肤虽然有着老年人的松弛但是还很白皙,皱纹只隐隐出现在眼角与眉头。

    鸳鸯以目询问打着扇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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