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间总是尤为煎熬，又一拨人回来时，已是午时过半。

    燕夜白心焦不已，再一想到这事兴许方青琅仁有关，就不免唏嘘，连午膳也没了用的心思。

    胡卿月劝她好歹先用些点心填填肚子，可她哪里吃得下，只就着胡卿月的手勉强用了两块绿豆酥，便不愿再吃了。

    “秦大的媳妇那，可问出话来了？”燕夜白原地踱步，神情焦躁。

    胡卿月见惯了她在自己面前的模样，撒娇服软，哪里见过她这副样子，又是诧异又是心疼，忙劝慰她：“秦大媳妇那边已在问着了，鸳鸯跟玉紫不会有事的。”

    燕夜白敷衍地“嗯”了声，随后便扑到她面前来，咬牙道：“卿月，叫红筠去问，旁人怕是问不出东西来。”

    “红筠还病着呢！”胡卿月当然也知道问话方面，红筠是一把好手，但他们上回去普济寺进香时，红筠就一直病着，如今虽好些了，但仍不济。就连鹿孔都说，红筠的病难以好全，她怎好再为了这样的事去扰？

    燕夜白也是病急乱投医，才想到了红筠，听到病字当即懊恼了起来。

    她也盼着红筠多活几年，可不能在她刚刚有好转迹象的时候让她去劳心劳力。

    燕夜白的面色愈加阴沉起来。

    胡卿月忍不住道：“秦大媳妇那边也许真的不知情……秦大同她关系不睦……”

    “不会！”燕夜白断然否决，哪怕夫妻关系不睦，这件事若秦大真没收买了，那他媳妇儿肯定就是知情的。她身为跟车的媳妇子，却不能随行，定然就要寻个借口，好端端的，秦大媳妇怎会不跟车？

    谁不知道，醉霄楼里出手第一阔绰的人就是胡卿月，便是绿蕊，那也是比不得的。

    出门一趟，秦大媳妇至少能得一两散碎银子，在醉霄楼里诸位姑娘一个月胭脂水粉花费的份例也不过才二两的情况下，她是傻了才肯不去？

    燕夜白就道：“已经问了大半个时辰，还是一句话也没有问出来，这事不能再这么拖下去，我去传月白来。”

    胡卿月吃惊，“月白？”

    “她跟着红筠学了几年，不至于一点长进也没有。”月白的斤两，燕夜白是清楚的。但眼下聊胜于无。

    胡卿月拍拍她的手背。叹息着道：“你想怎么做。便怎么做吧。卿月知道，你一向是个有分寸的。”

    言下之意，只要不出人命，随便怎么问都可以。

    燕夜白便急忙使人去潇湘馆传唤了正忙着绣嫁衣的月白来。直接将人带到了扣押秦大媳妇的屋子门前。

    月白不明所以，疑惑地问道：“姑娘，您唤奴婢来，是为了何事？”

    “你同红筠学了多少拷问的技巧？”燕夜白压低了声音，沉沉问道。

    月白愣了一愣，斟酌着回答：“皮毛而已。”

    燕夜白颔首，端着一张小脸严肃地道：“屋子里是车夫秦大的媳妇，今日我同母亲出行，出了意外。秦大消失不见，玉紫跟鸳鸯也摔出了车外，如今尚未寻到人，是生是死都不知。”

    “什么？”月白倒吸一口凉气，白了脸。

    燕夜白摇摇头。继续道：“旁的且不管，你只管将话从秦大媳妇嘴里抠出来，不论用什么方法，只要人不死都行。这一回，鸳鸯跟玉紫的命，就都靠你了。”

    月白的面色愈加白了，但仍重重点头。

    燕夜白便让人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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