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舒服。

    我们为何来到这里自我受罪？她歪着头问田蒙，仅仅是为了登山吗？

    登山是对我们习惯舒适和安逸生活的鞭策，你不觉得吗。除了登山，田蒙说，我们还能为了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问你。

    夏旺说过，在艰难的攀登中可以得到一种冷酷的满足，然后看到别人看不到的风光。这就是梦想。

    你的梦想是登山？

    田蒙想了想，说，嗯，我想是的，那你的梦想呢？

    周游世界，陈雨欣说。

    比如不丹？田蒙问。

    陈雨欣却叹了口气，没说话。田蒙把她的小手抓过来，紧紧握在掌心里。

    她的手冰凉。

    ※※※

    第二天钻出帐篷，见空气中弥漫着冰晶屑，那不是雪；是很微小，微小的冰晶，红的、黄的、绿的、紫的，如彩虹般炫目多彩。在阴沉的天空中，大量的冰晶发出淡淡的荧光，他们如此柔美，美得让人碎。

    田蒙给陈雨欣拍了张单人照。在K2和冰晶屑的背景下。

    到了下午，云开雾散，天气好转。傍晚时分，阳光照耀，天空絮云朵朵。K2山峰在他们眼前傲然挺立。峰体上的冰雪发出璀璨的光芒。

    田蒙告别陈雨欣，天黑之前赶到了前进营地。新的一轮攀登热潮又将开始。

    ※※※

    7月26日，星期四的破晓时分，天空已变得晴朗。他们收拾好行装，踏上前往2号营地的旅程。

    在距离主线不到20米的西面，他们看见了另一具挂在冰壁上的尸体，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尸体的下半身。衣服的式样和老式的皮靴说明遇难者是个欧洲人。

    夏尔巴人很肯定的告诉他们：那尸体至少在山上躺了10至15年。可能是被前几天的大风从其他地方吹到这里来的。

    第二次见到尸体，田蒙的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恐惧转瞬消逝。登山的人仿佛有着一种默契——他们不愿意面对山上干枯的残骸。谁都不会主动聊起那个话题。

    2号营地挤满了登山者。这次，登山者们个个都信誓旦旦的说就算登不成顶，起码也要征服房顶烟囱那儿。

    他们攀登的这条冰雪岩混合地形的传统路线大约3.1公里长，除了在岩石冰面和雪上有着持续的难度之外，路线上还有两个以险恶闻名的路段，一个是位于海拔6700米左右的房顶烟囱路段，这里交织着像肋骨一样的岩石，路段的顶部是一个突出的黑色三角锥体形岩石，登山者把它称为房顶烟囱。你必须拥有过硬的攀岩技术才能翻过房顶烟囱。翻过房顶烟囱，需要沿着冰雪混杂的东南东山脊，穿过复杂的冰坡路线来到位于海拔7900米处巨大倾斜的肩部高地。肩部之上就是坡度更加陡峭的，被称为瓶颈的著名路段。这是第二个难点。去年那场血腥山难就发生在这儿。

    德国、日本和韩国的登山者把在瓶颈地段的修路工作交给了巴基斯坦和夏尔巴人。可见他们内心难以掩饰对这里的恐惧。

    夜里，田蒙把闹钟调到4点。用头灯照亮温度计，显示帐篷里的温度已降至零下7摄氏度。呼出的臭气在帐篷壁上凝成了一层薄脆的霜状内壳。

    他们于凌晨4点45分出发。45分钟的时间几乎不够田蒙穿好衣服、喝早茶并装上冰爪。王启东用手势比划，说他的喉咙出了问题，说不出话。但他坚持要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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