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朕和她:正文 第136节(2/3)

殿下昨日去过江州府牢,不过,只留了半个时辰便离了。”



    “那殿下此时在何处。”



    江凌摇了摇头。



    席银忽然朝江凌走了几步,语声有些急切,“你们看着殿下。”



    江凌仍就摇头,寡应道:“陛下不准。”



    席银无言以对,她忽然想起,她在江上和张铎一起看过的那一丛又一丛的荣木悬棺。



    虽然她无意于将那些草木的命运,和它们内在的枯槁与张平宣的人生联系起来,但是她还是敏感地预见到了,九月花盛一日,夕则残败一地的凄艳之兆。



    这不是她能逆转的,甚至不是张铎能逆转的。



    “陛下呢。”



    她试图将这一抹惨景从眼前挥去,转而问起了张铎。



    宋怀玉应道:“陛下在江边见一个人。”



    “何人。”



    宋怀玉回头看向江凌,“还是江将军来说吧。”



    江凌没有迟疑,径直应道:“岑照。”



    **



    岑照再一次看见天光的时候,眼前是浩浩汤汤的江水,耳边浪声轰鸣,江边葱茏的高树,碧冠参天。树下的巨平石上铺着一方朴素的莞草,莞草上放琴案,张铎穿着一件素色的袍子,与岑照一样,不曾束冠戴,盘膝坐在案后,正扼袖拨着青铜炉里的沉水香。



    陆封上前,替岑照卸掉刑具,而后退到一旁,示意押解他的人也退下,仍由他一个人朝张铎走去。



    “坐。”



    案后的人没有多余的话,甚至没有看他。



    岑照低头看着案上的酒盏笑笑,“后日就是行刑之日,刀下见就罢了。何必让我这一段残命,暴殄天物。”



    “一杯酒而已,不算。”



    他说完,抬手将酒盏递向岑照。



    岑照笑着接了过来,盘膝坐下。



    他在府牢中受了刑,遍体鳞伤,任何一个动作,都痛得令他骨颤。



    他忍着痛,仰头一口饮尽了杯中物,搁盏道:“你能喝酒了吗?”



    张铎自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岑照笑了一声,“下刀三寸,真的足以毙命吗?”



    “足够了。”



    “那我下了几寸。”



    “第一次亲手的杀人,难免欠那么一寸半寸。”



    岑照看着酒盏上的金饰,笑着摇头道:“好毒辣的话啊。”



    他说着抬起头,“从我的父亲,到张奚,再到如今的我,洛阳所有的文人,都败给了你,张退寒……如今我也承认,你有这个资格蔑视我们。”



    张铎抬手再斟了一盏,推递到他面前,“蔑视二字是你说的,并不是我的想法。”



    岑照端起酒盏,十几年来,他自遮双目,不见面目,此时看见酒水中的自己面目,竟觉得有些陌生。可见玉色仙容都是虚妄,如同那些和“春山”“晶雪”关联的雅名一样,只能在诗集里浪荡一时。



    “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是陈孝的。”



    “我一直都知道。”



    “为什么。”



    张铎摇了摇头,饮酒不答。



    江上的浪涛滚滚入耳,虽是夏季,但由于江风过于凌冽,还是将原本不该在此时离枝的落叶,吹下了一大片来。
本章还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