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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和她:正文 第70节(2/3)

若她在说下去,他这个人,就要被那些毫无深意的话给剖开了,



    于是睁眼起身,接过席银子手中的衫袍,也不让她伺候,自整衣襟,系玉带,命人推门。



    席银跟着他走到门口。



    殿外的天幕上飞着自由自在的风筝,长风过天,无数青黑色燕雀从旗风猎猎处直窜云霄。



    远处永宁塔的金铎声为风所送,回撞在洛阳宫城各处高耸的殿宇之间。



    张铎走到月台上,回头对身后的宋怀玉说了什么。



    宋怀玉躬身折返,走到席银身旁道:“陛下让你随侍。”



    “这会儿吗?”



    席银望着张铎的背影,他已经走到玉阶下面去了。



    **



    从东晦堂到金华殿。



    一切都没有变,唯一改变的是,从前张铎只能跪在那从海棠的前面,没有资格掀起薄薄的竹帘,而今,他不用在跪,也没有人敢阻拦他,把那层竹帘撤下。然而,竹帘仍然降在漆门前,徐婉的影子千疮百孔。宫人屏息凝神地退得八丈之远。



    “为什么不径直进来。”



    “不敢。”



    “东晦堂都烧了,你还有什么不敢。”



    “我从没有想过要冒犯你,你要隔着这层竹帘见我,可以。”



    他就立在帘外,触手可及那道人影。



    帘内的人,也能将他的形容看得真真切切。



    “朕只想问母亲一句,母亲停饮食,是要求死,还是要逼朕放了张熠。”



    “我也问你一句,你还愿意做张家的子孙吗。”



    “朕在问你。”



    帘内人似乎愣了愣,随之道:“求死。”



    张铎笑了一声,“好,朕成全你,传宫正司的人来,金华宫徐氏,赐死,赏白绫。”



    “不用白绫,我有我自己的死法。”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比张平宣更绝更厉的寒凉。



    “你是我的儿子,你弑父,就等于我杀夫,你杀弟,就等于我杀子,我徐婉,早就是给个死人了。”



    张铎的手捏握成拳,令他难以忍受的是,她的姿态。



    这种姿态和当年张奚逼他拜的儒圣偶像是一样的。端正,一丝不苟,不容置喙。



    “朕已经勾绝了他的案子,后日枭首。你不求朕吗?”



    “也许平宣会回来求你,但我不会求你。张退寒,不管你还肯不肯认自己是张家的子孙,我都不再认你了。”



    她说完,伸手撩开了面前的那道竹帘。



    席银在张铎身后抬起头,眼前的女人有一双温柔的远山眉,长发并为梳髻,流瀑一般地垂在肩头,身着青灰色的海青,像极了她从前见过的山海神女图。那种美,极其的内敛深邃,与徐婉比起来,她自己就像是浮在女人脸上的一层铅粉。



    她不由自主地垂了头,缩了脖子。



    “席银。”



    张铎忽然唤了她一声。



    “立卧有态,忘了吗?”



    “是……是……”



    她一面应着,一面强迫自己立直身,其间,她感觉到徐婉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像一把柔软而薄刃的刀,一片一片地切着她的皮肤。



    “为什么不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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