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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和她:正文 第46节(1/3)

    ***



    洛阳城中的气息此时是相通的。



    张奚身死,洛阳儒士沿道设了很多处私祭,纸灰烟尘越过高墙,散入永和里的各处敞居。



    张平宣房中,席银替张平宣换好孝衣,又陪着她用了些粥。



    张平宣自从醒来之后,就不怎么说话,抱膝坐在玉簟上,一坐就是一日。



    席银无法劝慰,只能在饮食上多加留心照顾。



    这日收拾了碗碟出来,已经起了更。



    五月的夜晚,虫鸣细细,云淡风清。



    无数细碎的纸灰浮在夜色里,惹得人鼻痒。



    席银揉着肩膀,走进清谈居的园庭,却赫然发觉,清谈居里燃着灯。江沁立在庭门前,雪龙沙也安安静静地伏在矮梅下。



    张铎回来了。



    算起来,他好像已经有五日没有回来过了



    “江伯。”



    江沁闻声回头:“席银姑娘,从女郎那儿回来吗?”



    “是。女郎刚睡下。郎主……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沁道:“哦,有一个时辰了,一言不发地回来的,也没有用膳。听江凌说,在东晦堂……哎……”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摆了摆手转道:“你进去吧。”



    席银望着那一盏孤灯。



    张铎多年的习惯,无论什么天时,节气,清谈居中,都只燃一盏灯,照一行影。



    她轻轻推开门进去,里面却没有人声。



    观音像的影子孤零零地落在地上,和一个蜷缩的人影连在一起。



    席银绕过观音像朝陶案后看去。



    张铎朝内躺着,身上的麻衣未除,丧带紧缠在腰间,似乎勒得太紧了,以至于他气息不平。



    他好像是睡着了,但又睡得很不安好。



    屈着膝盖弯着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席银借着灯光,看向张铎脸。



    他神色扭曲,眉头紧蹙,嘴唇也僵硬地抿着。



    席银有些错愕。



    之前哪怕是受了重刑,他也会稳住自己仪态和颜色,这还是席银第一次,看到他这副狼狈不安的模样。



    席银收敛起自己裙衫,在他身旁席地坐下来。



    望着他隐隐有些发抖的背影出神。



    她是个孤女,除了岑照之外,这个世上没有人与她有深刻的关联。



    所以此时此刻,她也想不明白,张平宣,张铎,这些骨肉至亲,为什么会相互折磨道到如此境地。



    “母亲……对不起。”



    灯火一颤,席银下了一跳,忙回身朝张铎看去。



    张铎的声音很轻,却并不含糊,一面说着,一面抱紧了肩膀。麻衣与莞席悉悉索索地摩挲着。



    “求您重饮食,请您责罚我……不要……不要弃我。”



    他手指,手指越抓越紧,几乎扯破身上的孝衣。



    席银忙侧身握住他的手指。



    触碰之下,张铎肩头猛地一耸,反手捏住了席银的手,之后竟慢慢平息下来。



    席银望着那张几无关拧曲的脸,不由失声道:“你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请罪,为什么这般痛苦……”



    没有人声应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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