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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和她:正文 第43节(2/3)

上,流云席卷,时隐时现,如同《易》中那些玄妙而难以勘破的章句,偶见于日常之外的灵性,不过一时,又消隐在破碎的山河,征人的残肢之中。



    这是头一回,他觉得,玄学清谈皆无力。



    “放手,也放心。”



    他最后吐了这五个字给徐婉,掰开他的手,朝东晦堂外面走去。



    徐婉怔住,随即抬头,凄厉地朝他喊道:“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



    张奚已经行至海棠花下,花荫在身,阴郁难脱。



    他没有回头,一步一字,寒声应她的问。



    “我只想给张家,留个清白。”



    清白这个东西,实难明说。



    好比他眼前痛恨的这个人,穿着月白色的宽袍,免冠,以玉带束发,满身是刑伤,却无处见血污。



    “张退寒。”



    他收回思绪,张口唤了他一声,本不指望他应答,不想,他却应了一个“在”字。



    张奚闻声不由笑了。



    “你还记礼,只不过,你学儒多年,但从来都不明白,‘士可杀,不可辱’究竟是何意。”



    “你并没有教过我。”



    张铎说完,往后退了一步,声舒意展。



    “乱葬岗东晦堂都是我的受辱之地。我不为士,何必在意士者如何,父亲,你既无话与我说,我即告辞,至于洛阳如何,我与父亲一道,拭目以待。”



    说着,他跨过朱漆门,独身赴向惶惶的雨幕。



    “你……你站住……你给我站住!”



    垂老悲绝的声音追来,而后竟有顿足之声。



    张铎顿下脚步,回身看去,张奚还立在灯洞之前。



    “你已决意,不调中领军驰援云州城。”



    “是。”



    “好……”



    张奚转过身,踉跄地朝佛像行了几步,仰头提声道:“士不可辱,但可杀之,我…可以做第二个陈望。”



    张铎背脊一寒,朝前一步。



    “你是活得太过锦绣所以视性命如虚妄是吧。明明有生门你不入,你要向地狱,父亲,我真的不懂你。”



    “我不需要你懂,你也不配。你有一句话是对的,于国于君,我张奚罪极,再无颜面苟活于世。但煌煌六十年,我自守底性,无一日愧对先祖上苍。而你,必受反噬而至万劫不复,你不要妄想,我认你的道理,也不要妄想,你的母亲向你认错。”



    “与我…母亲何甘,她是她…”



    “她是张家之妇,奉的是我的法,我不准,她这一辈子,都不敢走出东晦堂。”



    “我不信!”



    “你不信,就拭目以待。至此我只有一句话与你…”



    他说完,转向塔柱。



    “让赵谦驰云州,护洛阳。”



    塔外风声大作,从天劈下的惊雷照亮了永宁塔上的鎏金宝瓶,四角金铎与悬链上的铜铎碰撞,尖锐的摩擦之声灌入人耳。



    红木塔柱下,张奚匍匐在地,那动魄地撞柱之声,被惊雷隐去,张铎耳中此时有雷声,金铎之声,风雨之声,独没有了人声…



    血从张奚的额前流淌出来,沾染了他的发冠,衣袍,张铎突然明白过来,张奚今日为何刻意周正了衣冠,又为何不肯行于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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