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的神情有一瞬的恍惚，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她内心之中充斥着无尽的苦涩和后悔，呜呜哀声哭泣了起来：“原来，原来霖儿，真的是他的儿子……”

    她想起来了。

    那些日子，她按捺不住，找上了他。

    可那日子的前提是，皇甫政对她出了手，所以她本能的厌恶皇甫霖，以为他是皇甫政的孩子。

    等到阿书死了，刘家败落，她对皇甫霖，就更是恨了。

    可如今，到头来，得知了真相，她内心的恨就变成了深入骨髓的自责。

    她杀了刘家最后的血脉，她更不是一个好母亲。

    她到底，干了什么？

    那一刻，云贵妃几乎万念成灰，一颗心仿佛在油锅里死过去又活过来，后悔这种情绪让她愧疚得不成人形，她似乎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声音颤抖而发狠：“是四皇子，报仇，找他，报仇……”

    她喷出一口鲜血，一双犹如枯槁的手抓紧了楚瑶的衣裳。

    “你找他，报仇。”她像是抓紧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呼吸已经微不可闻了。

    楚瑶眯了眯眼睛，心中并不怎么意外，将她的手拂开，道：“我会找他报仇的，不过，不是为了你，你不值得。”

    她这番可怜的姿态，不过只是建立在二皇子是她和那个人的儿子上面。

    如果不是，她仍旧不会有悔意。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楚瑶心烦不已，便起身离开。

    燕儿紧跟在她的身后，手里还攥着那个药瓶，神色茫然：“王妃，还要用药吗？”

    她倒也不是下不去手。

    只是看着云贵妃这一副将死之人的样子，有些可怜罢了。

    到底十多年的情分在那里。

    “你若是想报仇的话，就用药吧。”楚瑶叹气道，并非是在逼她做选择，而是事实如此。

    云贵妃不能活下去。

    燕儿眼神变得坚定，她点了点头，闷闷的嗯了一声，却又有些愁眉不展：“那四皇子……”

    她一个宫女，根本没有任何能力对付一个皇子。

    “我会去找淳贵妃将你调去她的宫中，你好好干，尽量在宫中不要暴露自己，知道了吗？”楚瑶拍了拍她，“报仇不能急于一时，若是自己命都保不住，何谈报仇？”

    她怕的就是这丫头冲动，打草惊蛇。

    燕儿狠狠点了点头：“王妃放心，如今奴婢都听您的。”

    她趁机表了忠心。

    两人志同道合，而如今，她能依靠的，就只有楚瑶了。

    楚瑶也十分满意她的识趣儿，又细细叮嘱了几句，就拎着盒子往淳贵妃宫中走。

    可才出倚翠宫没有多远，她就听见有人唤了一声：“小婶婶。”

    这声音，楚瑶听得都要起茧子了。

    她充耳未闻，继续走。

    后面声音不依不饶。

    “小婶婶，小婶婶！”

    一声声的，就跟叫魂似的，简直就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