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京梦闻录: 第2章 永安(2/3)
祖母却是切切实实地哀痛成疾,一病不起。等到好容易将她从鬼门关上救回,又处理完母亲的丧事,外祖在不惑之年便花白了头发,脾气也变得古怪了起来。
听人说,外祖早年间是那种策马红尘,诗酒趁年华的豪爽性子,为人极自律,待人却甚宽和。而母亲死后,外祖就成了个不苟言笑的黑面阎罗,除了在外祖母面前还有一丝笑容以外,连眼神中都一丝暖意也无,尤其对他这个仅存的血脉所望甚高,因而严苛非常。而他也愿意用功,喜欢读书,也爱习武。反正外面纷纷扰扰不堪入耳,他倒宁愿进到书中世界来躲清闲。
对外祖,他是敬畏参半的。他钦佩外祖持身中正,刚直不阿的品格,又欣赏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处事态度,于是仰头看着外祖时,就常常涌现高山仰止之情。但外祖严肃的面容有时又让他心中擂鼓,生怕自己哪个地方做得不尽人意,令他失望。于是课业未完,即便苦读到深夜也咬牙坚持;习武受伤,纵使血流如注也不发一言。平日里见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童,不论高低贫富,也不管在外面闯了多大的祸事,总能哭闹着钻到娘亲怀里撒娇。他其实很看不上这些娇滴滴的举动,却又莫名地心生羡慕。
是啊,娘亲。
娘亲。
娘亲究竟是个什么呢?冷的暖的,甜的苦的,硬的软的,他统统不知道。外祖母也是娘亲,听说梁嬷嬷也当过娘亲。他握过她们的手,也靠过她们的怀,暖则暖矣,却终究不是自家的娘亲。
这么想着,他就在纸上信手写下了“娘亲”二字,全由心生,半点没过脑子。待他回过神来,再向纸上看去,就见上面端端正正地写着一句:夫论永安之道,惟在......娘亲。
倒也有理。
这么一走神,便没心思再抄写了。他信笔在纸上描绘起来,不多时,一个青年女子的形象便跃然纸上。笔锋纯熟,显是演练多时。只见这女子鬓发高挽,全身战甲,手抱钢盔,端得英姿飒爽。只不过,这女子是没有脸的。脸型勾勒成了最常见的鹅蛋形,上面却是空白一片。他愣愣地望着纸上之人,握笔的小手顿了两下,却始终未敢在那片空白之处添上半笔。如此这般,堪堪僵在半空。
“快些快些!这都什么时候了,少爷该饿坏了!”正当他愣怔之时,院子里忽然又传来了梁嬷嬷的催促声。他抬眼往门边一看,又望了纸上女子一眼,将笔搁下,又将画纸四折,插进了书页里。
手刚刚放下,“吱呀”一声,屋门又被打开,梁嬷嬷领着个侍女进得屋来。一人拎着餐盒,一人捧着铜盆,上面还冒着氤氲热气。等到侍女将铜盆放到架子上,又将手巾搭好,梁嬷嬷便打发她出去,接着自己将饭食一一取出,便唤他过去用饭。
“今日厨房做的饭食倒精致,”梁嬷嬷一面伺候他净手,一面道,“但我看着都是这边的口味,不太合少爷的胃口,就命人另做了来,所以耽搁了些时候。”
“无事,随意便好。”凌萧随口答着,接过手巾拭了拭水,接着走到案几前,就见一荤一素,配上一碗细粳米饭,都是自己喜欢的大椒大料的北方菜式。
“看来在什么地方生,就长什么地方的口味,这话还真是不错。少爷生在北境,虽没吃过那儿的一口饭,胃口却一直记挂着那边。”梁嬷嬷笑着将双箸递给他,“来!”
凌萧接过箸,觉得有些手轻,仔细一看,却发现不是日常用的檀木象牙箸。新箸色泽更鲜亮些,只是上面斑斑点点,甚是扎眼,让他有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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