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本纪:正文 第55节(2/5)
荒野,不再是他熟悉的那双含情带怯的美丽眼眸,剩下的话瞬间梗在那,这般场景自掺杂着馥郁、易碎、令人难忘的心酸。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却不能不来。”成去非许久才再度开口,见她置若罔闻,仿佛死了一般的模样,自己因连日操劳而深陷的眼窝中便锁了一道难言的痛苦,如夜般幽烟。
他心底充斥着一股股狂躁的愧意,好像五脏六腑都被她那眼神剜了一遍,声音便苍白如死,压抑到深渊最底:“当日你为何不肯说出实情,我,我从未如此亏欠他人,亦从未铸这般大错,琬宁……”
这最后一声低唤,情难自禁,他是没经过这般浓稠的悔恨时刻,无须他人指责,自己便难能面对心底疾风骤雨般的战栗,即便如此,他仍得克制如斯,薄唇紧闭,手底不稳,颤着去覆她双眼,齿间苦涩: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琬宁慢慢把他手放下,成去非垂眸看到那片鞭痕犹深的印记,眼底直跳,两人静默半晌,她一直这样看着他,终轻轻道:
“我本不信的,如今,倒觉寻常。”
眼角不觉又溢出两滴泪来,成去非听言手指微微曲了一下,凝眉问她:“你本不信什么?”
“坊间云大公子杀妻,就埋在府里的树下,说成府哪一棵长得最好,便是因为那底下有尸骨滋养。”琬宁声音虚弱,心底直颤,见他果真变了神色。
他不语,只同她默默对视着,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刻骨阴冷,好半日,那眼神渐渐陷入一片虚无缥缈之中,他缓缓垂下眼眸,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道:
“知我罪我,惟其春秋。”
他并未替自己辩解,亦没有正面承认,留下这句模棱两可的话,便是他为人的最好注脚,又像是自述其志,琬宁察觉到他言语中的一丝孤寂,再想那日他几乎要杀了自己的狠厉,更觉眼前人的可怖可怜之处,心底翻江倒海,忍不住撑起身子伏在榻边呕吐起来。
因进食少,她不过吐些清水,背上覆过来一只略带凉意的手,隔着小衣传递过来,她心中登时烦闷,颤颤躲开了,却也不肯说出口伤人的话。
成去非自有察觉,一时心头惘惘,收住了手。
却见琬宁忽抬眸软软望他一眼,虚虚笑道:“大公子志在四方,蓬矢桑弧,分寸光阴,不应虚掷,您还留在这做什么呢?”
她并无讽刺挖苦之意,只说得平常,他终还是再能看到她秋水般的眼眸,荡着清清水波,却绝不是在涤洗他不可饶恕的错误。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您还要做什么呢?我的命,始终都在您手中,怎么死,只在于您一念之间。倘真想杀我,请,”琬宁声音骤然颤了起来,眸中露出成去非熟悉的哀伤:
“请勿再羞辱,刑不上大夫,为其近乎君,且所以养廉耻也,故士可杀不可辱。我虽是女子,且看在阮氏终是儒学世家的份上,成全些脸面,我定当感激公子。”
语之柔弱,其辞也坚,琬宁说完潸然泪下,痴痴望着自己受伤的那只手,脸上的泪如断线的珠子:
“您也是读圣贤书的人,不是么?”
这一句的哀恸不言自喻,成去非心下凛凛,面上说不出的复杂:“是我对不住你,我方才说了,祸由我出,无可弥补,我今日来,不是想要你宽宥,你也不必这样做。”
琬宁木木看着他起身离去,陡生悲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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