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疏离的称呼搞得霍礼晟火气上冒，习惯性地又要骂，目之所及处，她的动作却让他有些慌神。

    季歌只是摇晃了一下，又站稳身子，但他只是一秒就明白，这女人的低血糖又犯了。

    她一直以来就有低血糖的毛病，早饭不吃就会这样，更何况昨晚还喝成那样。

    霍礼晟低声咒骂了一句，随便对着镜子拨了下前额的碎发，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她跟前，拉了她的小臂就不由分说地往外抻去，“酒店有送早餐，去楼下餐厅。”

    那股大力拉的她一个趔趄，季歌轻轻挣脱了一下，但对方立即就感觉到了，转过头不悦地瞪着她。

    “那个，我……”季歌怯嗫了半晌，也说不出什么来，最后干脆编了个可笑至极的谎，“同事约了我吃早餐，所以……”

    “哦，是吗？”霍礼晟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几乎立刻就明白这是她逃避的借口，他一只手揣在裤袋里，侧过身子来，“可是酒店送的是双人份套餐，你让我一个人吃？”

    “我不是那个意思……”季歌语塞，吞吞吐吐犹豫起来。

    “你在害怕什么？”霍礼晟拉着她的手，不疾不徐却方向坚定地往电梯处走去，“老朋友吃个饭而已，我都不介意了，你还忸怩。”

    听见“老朋友”三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季歌垂了眼眸，蝴蝶翅膀一般的睫毛耷拉下来，反抗的力道慢慢消失了。

    老朋友么……在他的心里，那些爱恨已经消弭无踪，只剩下点头之交的客套？

    不知怎么的，她明明希望他能走出来，可当他真的走出来了之后，自己心里又涌上来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季歌很想叫住他，问问他是否还记得他们曾经的那个约定，但最终抿了唇，将话咽了下去。

    早晨的餐厅人并不多，季歌刚被霍礼晟牵着从电梯里走出来，一打眼就看到了坐在最显眼位置的陆潇潇。

    季歌脑子里的弦一阵绷紧，心道要糟。

    陆潇潇是她的同事，但两人并不是表面上那样和谐。前段时间评优，陆潇潇以一票之差败给了她，便一直记恨在心。这次看到她和霍礼晟在一起从酒店出来，说不定会回去大做文章。

    季歌瞧了瞧身前男人伟岸的背影，打算把手指一根一根慢慢抽出来，但他却很快发觉，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她心里一叹，正想低下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旁边一个热情娇媚的女声就响了起来，“季歌？没想到能在这碰到你，真是巧。”

    被发现了。

    没有办法，季歌只得认命地转过头去，微笑，打了声招呼，“潇潇。”

    她站姿优雅，面上一派从容，看着远处的陆潇潇扭着猫步，花枝招展地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