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



    论长相，张弘范既没有鹰顾狼视，也不像脑后反骨，反而很像大宋的年长文士。



    论气度，到了这种关口既不求饶也不慌张，莫小白能从他身上看出几分自负。



    就是这么一个老家伙，在灭了大宋之后，居然留下‘灭宋’的崖山题字，不但让宋廷覆灭，更让华夏大地蒙羞千百年。



    “宋廷都督？”张弘范听到莫小白自报身份，随后也明白过来，点头道：“宋廷功勋还能有像你这样的后起之秀，是老夫孤陋寡闻了。”



    “你现在知道的也不晚。”莫小白稍稍点头，随后问道：“知道我为什么还没动手杀你吗？”



    “不过是想拿老夫，去寻你们的天子邀功，有何难猜？”



    听到张弘范的闷哼，莫小白笑着摇头：“我要功劳，杀了你也是一样，其实我挺高兴，你没有求死的决心，如果你现在立刻死了，我反倒会比较棘手。”



    “哦？老夫愿闻其详。”



    “你若身死，麾下不少元蒙将士都会顷刻知晓，他们现在因为你的命令而撤离，甚至是逃散，但如果你死了，我怕他们会回过头来拼死夺回分水关。”



    莫小白说出了一个张弘范并不是很明白的原因，后者虽然不解，但他这时也反应过来，如果当时只有他自己逃了，而前方大军能继续作战拿下分水关，以他一人性命换回分水关局势，不失为一种极端战略。



    然而当时情急之中，他让部下下达了全军撤退的命令。



    这个命令，才是断送分水关大好形势的元凶！



    想通了这些，张弘范眼底也随之露出了可惜神色，但片刻后却缓缓摇头：“你说的不错，可事已至此，或许天意不愿看宋廷于此时灭亡。老夫一生征战罕有败绩，不想今日一败，却要搭上性命。”



    “来吧，你不是要抓我回去？现在便可动手。”



    张弘范说罢，便当真闭起了双眸摆出任人摆布的姿态。



    莫小白想了想，虽说不怕这老头再跑，但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俘虏，还是取出了麻绳准备给他捆上。



    只是正当莫小白走靠的瞬间，张弘范突然猛地撞进莫小白怀中，双手探出抓向其腰间佩剑。



    “就知道你这老东西不老实！”



    莫小白抓着麻绳的右手突然往下一按，挡住了张弘范的双臂，随后反手一抓，将老头双臂扣在后背。



    麻利将其双手捆牢，莫小白嘴角一撇：“有本事就咬舌自尽，我绝不拦你！”



    咬舌？



    张弘范吃痛之余，脸上终于浮出一抹苦涩。他终究不是视死如归的勇士，能够下手夺剑已经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气。



    败了！



    不论战场之上，还是内心的博弈，自己都输给了眼前的大宋都督。



    此时此刻，张弘范终于低头。



    任由莫小白牵着麻绳，如同牵着一头牲口似得带着他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