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行之事，并不为私情。

    悬着的小小魂念轻笑了一声，朝云看了眼，又转过头去，看到窗外竟有一株樱花树，青叶未起，樱已。

    纷纷洒洒地铺在窗台和窗下的软榻上。

    树上，鸟雀轻啼。

    “不是的。”

    她笑着开口，注视着那粉樱盛开的花树，缓声道，“奴家早知方公子对奴家并无情意，奴家心……并不怨。”

    封宬意外，朝那一指大小的魂体看去。

    可目光渐褪，魂体在他眼愈发轻透。

    有一只雀子在了窗棱上，左右转动着脑袋，又发出几声鸣叫。

    樱看到，雀儿的后方，窗户的对面，那个熟悉的人，绕过走廊，走了过去。

    目光当即缠绕在那身影之上，一直紧紧地黏着，直到不见。

    她才收回目光，再次看向云，声音低浅，似是轻叹。

    “奴家这一世，所行所历，皆是奴家自己选择。”

    她再次笑起来，明艳的笑容里，有着几分琪官儿当时叙说时的娇纵灿媚。

    “当年，是奴家自愿卖身入乌衣阁。”

    她看着云安静纯澈的眼睛，片刻后，又转开视线，轻笑说道。

    “被宋三……之后，也是奴家甘愿留下。”

    “母亲离世后，弟妹曾来阁寻奴家，说要替奴家赎身。也是奴家自己愿意留下的。”

    “护着竹，被屠武欺辱责打，也是奴家自己选的。”

    “还有那一次……”

    袖子里，小甯想到方子清先前的话——

    我对她，并无情意。

    不会自毁前程。

    以身伺虎，所行凶险，都只是为了黎民苍生，不曾有私。

    她忽然想起，樱的残念分明是从西六街那小院上空分离出来的，按理说并不会产生魂识！

    可现在飘在云手心的这个，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还能如此清楚地记得生前种种。

    为何？

    难道说……

    脑海里再度浮现云将琪官儿心口抽出的那团黑气直指而出的一幕！

    纸人的身体骤然一麻！

    ——是云！

    琪官儿所见的，并非只是云给他造出的一场美梦！

    那是他刻入灵魂里真正的想念！

    而云，将琪官儿的想念，融进了樱的残念里！

    这才让这个残念，有了一丝魂识！

    可她为何……又要这样做？

    这样的咒法何其伤身？

    这小道姑到底……

    然后，她听到樱的笑音微顿。

    可是很快又再次笑起来，娇媚的嗓音轻颤，“还有那一次……推了方公子舍命赌来的卖身契，回去找宋妈妈，也是我……也是奴家自己要去的。跟方公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所以，”她看向云，“能托求大仙，帮奴家给方公子说一声么？”

    “樱这一世所受，都是，都是樱自愿的，让他别……自责了。”

    在她死后，那个可怜的念书郎啊！

    日日抱着酒罐子，差点没把自己醉死在金陵的秦淮河边。

    地痞流氓，搜刮了他的钱财，扒光了他的衣裳，还将他丢在西六街的烂水沟里。

    连小孩子都朝他吐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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