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皙闭了闭眼，嘴唇完全失去了血色，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笑话！

    她是个独立生存的个体，又没杀人没犯法的，凭什么不配在世界上活着？！

    可顾思渺那几句“都是爹生娘养的，没有爸和妈根本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从出生后，就不知道自己亲爸是谁”，为何会不停在脑海中循环着，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一下又一下，直直插入她的心脏。

    其实，她真的，真的，已经很少会想起自己的父亲了。

    毕竟从小就没有见过父亲，也没有经历过和他的离别。

    她只是，单纯的渴望父爱而已。

    可她现在才知道，她不是不想。

    她只是已经把没有爸爸，没有爸爸的关爱，当成了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可能是因为这些年来，沈心岚先后给她找了五个爸爸，可能是因为从懂事开始，她就没敢开口找沈心岚要过爸爸。

    所以，她心里那迫切的渴望，被一层又一层的残酷事实掩埋起来，平常根本察觉不到。

    但现在，顾思渺用锋利的匕首，把它一点点挖开了。

    ……

    这晚沈皙没睡好，一直在做梦。

    她梦到这些年来，沈心岚不断带她进入一栋又一栋陌生的房子，把一个又一个陌生而高大的男人带到她面前，告诉她，这以后就是你的爸爸了，现在叫爸爸。

    她一开始，的确管那些男人叫爸爸，不过到了第四任时，她已经从那个小小的女孩儿，长成了大姑娘。

    或许是因为长大了，懂事了，当沈心岚把第四个陌生男人带到她面前，让她叫爸爸时，她突然觉得，“爸爸”变成了一个十分可笑的词，便开口叫叔叔。

    沈心岚似乎并不介意她到底叫什么，没有说什么，她就那么一直叫了下来。

    梦境一转，她又看到她进入一个个陌生家庭后，不让那些爸爸们和哥哥姐姐们讨厌自己，就谨言慎行，不敢犯错。

    那时她还很小，不知道什么叫做“讨好”，只是隐隐约约察觉到，顺从别人的话，主动去做那些别人平常习惯做的事，并改变自己，变成别人喜欢的样子，会让对方觉得开心。

    而对方开心的话，就不会苛待自己，自己可以在这个地方好好活下去，甚至能够融入到家庭之中，获得些许温暖了。

    所以，她虽然不是阿谀奉承的人，但从小就极为懂得察言观色。

    所以，在长大之后，她变成了一个柔顺懂事的乖女孩。

    沈皙早晨醒来后，发现枕头旁有湿意。

    她把枕套摘下来，扔到洗衣机里，用湿毛巾敷了敷眼睛，才洗漱换衣服下楼。

    “姐姐，早安。”

    顾思渺住在她房间正下方，两人在楼梯拐角处遇到。

    顾思渺穿着扎着粉色小蝴蝶结的绸质家居服，看到沈皙微微红肿的眼皮，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小皙，晚上睡得好吗？”

    顾跃明也正好出来，虽然是对沈皙说话，但却给了顾思渺一个赞赏的笑容。

    这位时常为女儿发愁的老父亲，心脏莫名酸软了一下。

    女儿懂事了，长大了，之前还不太看得上这个年长两个月的继姐，一见面就针锋相对。

    现在见了后，不仅不再针对，还主动问早安了。

    看，乖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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