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江州市中心医院。

    等电梯的时候，姜星语主动撅着嘴开口：“哥，今年英语太恶心了！一进考场我心就一直跳着没冷静下来过！结果拿到试卷，更不能冷静了，这也太难了吧！”

    “我这心脏真的很奇怪！”

    但见哥并不想理她，只能悻悻地闭了嘴。

    到了病房外，没有想象中的冷清，她见到了很多人。

    在意料之外的很多人。

    刚想如往常一般，到病床前讲着高中生涯最后一次的考试，却只见到他睁着眼睛，但是那双眼睛，她从这个男人那里遗传过来的眼睛，此刻只是木然地看着天花板。

    一旁只有医生在进行心肺复苏，大家都站得远远的。

    “爸？”

    “老爸！你怎么了啊？你醒醒啊！我有话要跟你说！”

    “老爸，老爸……”

    不，不会的，她一直觉得，自己一天不去面对，这一天永远都不会来临一般。可为什么来得这么突然？

    他跟所有医生都说，要陪着自己度过大学，陪到自己结婚，她信了啊。

    可是为什么要在这一天走呢？

    在医生宣布死亡消息的时候，姜星语仍觉得，这不是真的。

    她想到四个月前，医生宣布他只能活半个月的时候，他扛了四个月。

    可是为什么一生都这么好这么善良的人，在她高考完这最重要的时刻，就这么走了呢？

    看向身边这一个个的家人，最后转向了自己的母亲：“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医生说，他几个小时前就已经抢救了。你可以告诉我的。”

    “你说说，见他最后一面重要，还是我的考试重要？”

    她知道，这肯定是他早就同母亲说好的，每次她高考复习，周末抽空来看他的时候，他都会连忙赶着她回去学习，脸色还特别正常，真的快让她误以为他要康复了。

    看着自己母亲早已泣不成声，姜星语后退了半步，一直握着父亲的手。她看到的所有奇迹，都是假的。

    她以为至亲的人，握住了他的手，他能回过神，跟他说最后一句话，哪怕最后开一次口，听听声音也可以的。

    可是没有，都没有。

    只有越来越僵硬的身体，和被旁人合上的眼睛。

    人祸永远抵不过天灾。

    没有理会旁边人的哭喊，她现在仿佛只看到这个男人，在病床上对她做出的最多的动作。

    “我的女儿永远是最棒的，我相信你。”他竖着大拇指，那样灿烂地对她笑道。

    ***

    这天葬礼，来看望他的人很多。

    今天也是他正式火化的日子。

    她这两天，在自己的房内已经哭够了。她的心甚至都是麻到已经习惯了。

    所有来来往往的人，她很熟悉。有他最为交好的高中同学，有所谓放下恩怨的亲戚朋友。

    大家都先看完她的母亲，再来看看她，随后就是长辈嘱托晚辈的口吻：“现在家里就你和你妈妈两个人了，你要听话了，一定要照顾好她，要懂事一点了，知道了吗？”

    然后，大家都去安慰她仍在哭泣的母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