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亭云看不懂老李的想法，他内心想着，这个工作看来是做到头了，吕亭云想不通，刚刚打开的局面，怎么一瞬间就变成了这样。他到此时，才感觉到，底层真的不是这么容易混的。他做好了换地方的准备。

    老李看着吕亭云道：“你先说说垫柱子高度为什么用螺杆吧！”

    吕亭云想不明白老李为什么问一个毫不相干的事情。可此时已经由不得吕亭云东想西想时候了。吕亭云想，即使想走，也应该把这个小技巧告诉老李，他对老李没有任何的成见。于是道：“李总，这个是我自己想出的小技术，其实好处真的多，你看这个螺杆，都是做地下室撤模报废的螺杆，我加工了一下，都是长十公分，两边上螺母，如果柱子需要往下调整，我把下面螺母往下扭，如果要往上，就往上扭几圈。这样一是方便，二是省你的材料。如果用销钉销片垫，我刚才和小刘算了一下，一层可以省五六百个，三十多层可以省两万多。你应该明白两万多销钉销片对你成本支出意味着什么。”

    老李低着头，捡起几根剩下的十公分短螺杆看了起来，然后对小刘道：“小刘，就这么短的螺杆，对你撤模有这么大的影响吗？就算卡几公分进混凝土里面，刚刚打灰未硬化的混凝土，会影响你做事。”

    “肯定会有影响呀！还有这个加在柱子板上面，层层需要我们传递上去。我们凭什么帮他调平的干。”

    “他这样调平，你撤过模吗？他昨天才过来，都没打过灰，你就开始闹事，你以为你们几个小心思我不明白。”

    “没有老李，我们是过来讲道理的。”

    “你他娘的骗鬼，你以为我不知道为什么，不就是我没答应你老表过来调平吗？你是故意找茬。我告诉你，你不要惹吕老板，你玩不赢他，他以前手下两百多个工人，你觉得你搞的赢他吗？你即使今天人多打赢了，吕老板明天喊人过来打你们怎么办呢！你不服，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服，因为你觉得你是兴化人。是，湖南喜欢打架惹事有三化，怀化，安化，兴化。好像兴化人排在怀化人后面吧。你面前这位，就是怀化苗族人，比你们蛮多了。”老李骂骂咧咧道。

    吕亭云一直不说话，就这样看着老李敲打那个年轻的小班主。吕亭云看着看着，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一败涂地，老李会越做越大。就凭最后老李答应这栋房子做完以后偷偷地补偿给那个小刘三千块钱这个事，吕亭云便明白，那是一边敲打，一边补偿，这是胡萝卜加大棒呀！自己以前有什么，只有心地善良，只有一腔真情，除此，没有任何手段与带人技巧。

    事情谈好以后，老李看着走远的小李道：“我年轻时候去过广东一家五金厂打过工，五金厂嘛，就是生产刀叉剪子，工厂一个星期打扫一次卫生。每一次倒垃圾时候，门口就会打架，就是捡垃圾的几帮人，都是一家人一家人的，有几岁的小孩子，有女人，男人，几家人就会因为抢哪一点碎铁大打出手，打的鼻血飞溅。老吕，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个事情呢！我当年就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越是社会最底层，就越血腥，越残酷。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底层，今天我算是第一次看见你霸气的一面。真的，我这几天一直在想着，以前我跟着你做时候，你对我真的算仗义的。你现在在我下面做民工，我真的于心何忍。可你以前那个老好人的性子，我又担心你能不能做好。今天看见你打架，我算放心了，这栋房子的铝模工人，以后你帮我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