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坐水亭风满楼: 第27章 吹塤的男人(2/2)
才发现,这是一条青石砖铺就的古街。小巷子纵横交错,像极了济南的芙蓉街、北京的王府井、厦门的中山路,小吃琳琅满目,人流挤得水泄不通。
街上有人在打糖,她觉得很有意思,就停下脚步看。
她从来不知道,麦芽糖是这样做的。
先把长条形的糖坯子挂在柱子上固定好的钩子上,向后用力拉扯,在拉扯的过程中还要对糖坯子不断地从头捋到尾,再不断的拉扯,糖胚子被拉得细长起来,能一直拉到街中间。
然后做糖的师傅把这种细长的糖在空中舞动起来,像是挥动丝带一样划起优美的弧度。一波三折再拧成麻花,挂回到之前的钩子上后重复前面的动作,直到把糖拉得又白又细。
沐清晨有些兴冲冲的想买,却被舒景同拦下:“这种糖很脏,这么看看就好,千万不能吃。”
她将信将疑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他往回民街的深处去,听他介绍沿路看到的吃食。
她突然抬头问问,“抚宁的小吃名不虚传,我有点好奇,那个鄙视你的人是谁?”
她非但好奇,还有点羡慕,羡慕她能让舒景同一边嫌弃又一边宠溺。
舒景同顿了一下,他之前不过随口一说,倒没想到清晨能记住。
犹豫着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是从他离开齐州开始讲还是从他的工作不顺说起?
就在这一犹豫间,沐清晨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不远处的小摊儿。
这个小摊只有零零散散的顾客,最为显眼的是摊主,穿着一身半旧的牛仔服,看上去比他俩人要年长一些,却很消瘦。
他的摊位上摆着一幅幅画,是他给路人画的素描人像。有一些只有人像,有一些是这里的街景。
这挣的是外地人的钱,只有外地人才会热衷于在这样古香古色的街道上留念。
摊主的头发半长不短,遮挡在眼前看不清是什么表情,身后的墙上挂着他的画作,黑色的线条白的纸,看上去与周围熙熙攘攘的气氛极不协调,莫名透着一股萧条感。
他此刻正在吹奏一只黑色的陶埙,消瘦的手指显得更加苍白修长。
沐清晨是知道埙这种乐器的,她很早以前看过的小说里详细描写过,说有个人在颓败的城墙下面吹埙,恍惚苍凉的声音中那个人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幅年代久远的画,绝美得如同遗落的风雨飘摇的宋朝。
难以想象却又似乎身临其境的画面感让她一下子记住这个名字,还特意去查了这个字的发音,从此以后,她就觉得埙是这个世界上最寂寞的乐器。
可此时,从前脑海中的画面与现实中的场景融合起来。
她听着这恍惚苍凉的声音,只觉得眼前这个吹埙的人格外孤寂落寞却又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