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仙门知道了，也为时已晚、无可奈何。

    明月望着已经入魔的魔帝，心中涌起复杂的感觉，她不知是该同情他，还是该庆幸。

    这世上，最多情的人，往往也是最绝情的人。

    因为，他们多情的时候，恨不得将你捧在手心，细心呵护，生怕你受到一丝伤害和委屈。

    绝情的时候，对你冷漠无情，恨之入骨，甚至恨不得你生不如死。

    人性的恶，大致如是。

    明月想起以前，魔帝轩辕无情还是水颜夕的时候，多情浪漫的种种行为，心中不由十分惋惜。

    是的，他们曾经是朋友。

    只是，现在他们竟连朋友也无法做了，成了反目成仇的敌人。

    时光，才是这世上最绝情的东西。

    催老了岁月，催老了美人，催老了英雄，催老了心境，催老了这世上的一切，徒留许多无法弥补的遗憾。

    明月想起，再过两个时辰，这天下即将大变，无数生灵百姓，将身处水深火热之中，惨遭屠戮，她便变得焦急起来。

    明月望着脸上阴晴不定的魔帝，诚恳地说道：“水颜夕，我今日来，是想请你撤回，利用妖兽攻打人族的决定。天下苍生，皆是生命，魔族不可乱造杀戮。”

    巫咸和玉锦听了明月的话，都恨恨地盯着她。

    巫咸一把拉住玉锦，一下子跪在魔帝面前，巫咸大呼道：“尊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魔族就剩下这一次机会了，为了魔族，为了那些死去的魔族弟子，为了十万年前您受过的苦，您可千万不要心慈手软啊。”

    魔帝怔怔地望着，远远的虚空，仿佛看过了千山万水，世事沧桑。

    他那双血红的眼睛，一时闪过无数痛苦的挣扎。

    他想起了十万年前，他和他的小蝶，面前这个女子的前世，在花海中携手奔跑，何等幸福快乐！

    他想起了他们曾经的海誓山盟，无数个甜蜜的瞬间。

    他想起了，那个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中，苦苦挣扎的美貌少女。

    他想起了，那个为了保住他一丝魂魄，心甘情愿跳入火海，香消玉殒的美丽女子。

    她灰飞烟灭前，那一滴晶莹的泪珠，至今还留在他的心底。

    曾经，他们是如此地相爱。

    曾经，他们是如此甜蜜。

    曾经，他们是如此放不下彼此，视对方为唯一。

    然而，万年轮回，沧海桑田，如今，他还深深地爱着她。

    而她，却早已忘了他，马上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

    这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

    而是，我还深深爱着你，而你，却早已忘了我的存在，爱上了别人，视我为路人。

    魔帝的心，顿时变得绞痛不已，头脑也变得晕沉迷糊。

    他的心底，涌起一股无名地恨意。

    那股恨意，深深地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忍不住想无情地杀戮、想称霸这世界，想一雪前耻。

    魔帝一双血红的眼，紧紧地盯着明月，复杂难辨，痛苦而又绝望。

    明月坦然地回望着他，两人都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

    魔帝突然森然一笑，淡淡地说道：“小蝶，你还爱本尊吗？”

    明月别过头去，十分肯定地回答道：“对不起，我不是你的小蝶，我也不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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