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嘉的话让唐莺忽然感到一阵眩晕。她的嘴唇变得煞白，难以置信地望着茫然无措的张嘉。不，与其说她在望着张嘉，不如说她是在透过张嘉，望着整个世界。从芥子到须弥，从毫末到寰宇，整个世界好像跟她剥离开来了，她似乎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一个活在平行空间中的人。

    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

    苏晴、冯毅夫、大爷他们，现在连张嘉也不知道隋便是谁，如果连师傅也……不！为什么会这样！是我的幻觉吗？可是，关于隋便的一切都深深刻刻地印在我的脑海里，从来不曾忘记啊，他的飞剑，现在还带在我身上呢！

    “有纸笔吗？”唐莺渴求地说道，企图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张嘉赶紧回身，从房内的桌上拿来纸笔，递给唐莺。唐莺接过，手指微颤地在白纸上写下“隋便”二字，然后展示给张嘉看，说道：

    “看，他的名字！”

    “师姐，这上面什么都没有啊。”张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唐莺抽回纸，满眼的白色扇在了她的脸上，纸上的字全部消失了。她现在的感觉已不能用迷惑来形容了，而是恐惧，认知与现实对不上的恐惧。她明明看见，自己在纸上留下了隋便的名字，为什么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不不不……”唐莺闭上眼睛，努力地深呼吸，想维持冷静。她的内衣早已被冷汗沾湿，腿有些发软，硬是运气站稳了身子。

    少顷，她睁开眼睛，走到桌边放下纸，转身把笔递给张嘉，说：“拿着，过来。”

    张嘉接过笔，没想到唐莺顺势握住了他的手。他浑身的血顿时全涌上脑袋，脸红到了脖子根，呼吸急促，差点把持不住。

    唐莺把他拉到桌旁，抓着张嘉手把手写字，再次在纸上写下了“隋便”两个字。她的双眼死死盯住纸上的黑色笔迹，边写边问张嘉：“你能看到吗？”

    “啊？”张嘉只觉得幸福得要晕过去。

    “你能看到字吗？”唐莺的声音都变了，近乎哀求地问道。

    “没有啊，师姐，你在写字吗？”张嘉疑惑地看着白纸。

    唐莺停下了写字，因为她这次看得很清楚，纸上的字在她分神去和张嘉说话时，消失了。

    她内心巨震，松开抓着张嘉的手，自言自语道：

    “是元神。”

    作为亲传弟子，唐莺最基础的知识积累还是有的，只是缺乏经验。陆菲菲有教过她，当你的认知和别人的认知不同时，肯定是元神出了问题，要么是你疯了，要么是其他人都疯了。

    疯掉的不是我，肯定不是我。唐莺惴惴不安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