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迹斑斑的水塔顶在二层矮楼上，木制电线杆歪斜，手指粗细的电线在风中摇晃。

    街道上不少人来来往往，大部分人肩上都背着长枪，再不济腰间也揣一把粗黑手枪。

    还有几辆牛车托着货物驶过，驾车人嘴里叼根黑烟斗，腰缠子弹带，头戴牛仔帽，脚蹬皮靴，造型就像个悍猛的西部牛仔。

    王锋注意到一点，街上不少扛长枪的男男女女，他们的头发都染成红绿两色，走路姿态嚣张跋扈。

    王锋记得，自己进入黑山避难城以前，用核火箭筒炸死的摩托车男子，他的头发就是红绿两色。

    街上不少人对王锋和周吉指指点点，肆无忌惮地谈论他们两人，似乎黄种人很少出现在这个地方。

    但王锋没有理睬他们，在避难城中兜兜转转，找到一间旅馆模样的三层破楼，

    这家旅馆名为“麦克尔”旅馆，锈迹斑斑的招牌在风中摇来摆去，似乎随时都会脱落。王锋瞟了一眼，径直走入一楼大厅。

    “老板，开房。”王锋喝道。

    镶钢板的柜台后，一个干瘪老头正躺椅子上歇息，他一只眼睛是黑窟窿，右边耳朵残缺了半块。

    老头听见王锋的喊声，抬起耸拉的眼皮，慢悠悠站起身子，同时把一柄左轮手枪揣进手里。

    “亚裔，稀客啊。”老头响起嘶哑嗓音，“价格表挂墙上，自己看。”

    王锋抬头看向柜台后的价格板，铁皮制的价格板坑坑洼洼，上边有好几个弹孔。

    【单人间，一晚10美金，或者30发通用口径子弹。】

    【双人间，一晚15美金，或者45发通用口径子弹。】

    “这里就没有豪华双人间吗？”王锋随口问道。

    “你在说什么呢？”老头很不耐烦，“有钱吗？”

    “没钱。”王锋答得很干脆。

    老头猛握紧了手中的左轮手枪，“咔哒”一声扳动击锤，独眼的目光骤然锐利。

    这么大大咧咧地回答“没钱”，一般都是抢劫的前奏。眼前这个黄皮肤年轻人赤手空拳，但老头已经准备好随时给他来一枪。

    “我有比钱更值钱的东西。”王锋把手伸进周吉的背包里，提出一瓶1500ml纯净水，“噔”地一声，立在柜台上。

    塑料瓶身上，赫然是四个简体汉字“农夫九泉”。

    这当然不是周吉的辐射水，而是王锋自储物空间中取出的纯净水。为了避免自己“隔空取物”的手法吓到老头，王锋决定谨慎一些。

    布满棕色污渍的柜台上，1.5升的瓶装纯净水晶莹剔透，一缕阳光穿过透明塑料瓶身，折射出动人光彩。

    老头的独眼陡然睁大了，眼中的浑浊都清亮不少。他小心翼翼抓过瓶装纯净水，把左轮手枪插进腰带，再小心翼翼拧开瓶盖，轻轻倒出一滴水，滴在手心中。

    他伸出舌头舔尽那清澈水滴，顿时，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橘子皮一般的苍老脸庞上，绽放出惬意笑容。

    “三级纯净水！”

    老头砸吧砸吧嘴，赞叹不已。他对着纯净水瓶口，深深嘬了一口，似乎想大口畅饮，但又完全舍不得。

    喝掉这一小口水后，他整个人似乎都变得舒润起来，深深陶醉于其中。仿佛他喝掉的不是一口纯净水，而是一杯陈酿了两百年的顶级威士忌！

    “这瓶水足够了吗？”王锋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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