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回碧血沉

    老族长希望这次带来的人都种上痘，因此多留了一些日子。

    走的那天，图谢哥和雪花分开的时候眼泪婆娑，特意留了自己一条项链挂在雪花颈子上，金子配着红宝石，衬着雪花漆黑油亮的毛，好看极了。

    沈令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是明显丘林部的人很是满意，走的时候春风满面。

    送完人往回走，叶骁调侃他，说他真是特别讨小孩喜欢，语言不怎么通都能哄得图谢哥眉开眼笑，真是本事，沈令斜他一眼，说我这是诚恳，小孩自然喜欢。

    说到这里，沈令想起来什么，一皱眉，看他表情叶骁就知道什么事，他脸上的笑容也一敛，轻声道，“走吧，我们去看看‘她’吧。”

    所谓的“她”，就是他们在木错谷里搜出来的那个孩子。

    小女孩，是阿菩和陶复的孩子，不会说话，是个天生的哑子。

    当时所有犯人押解入狱的时候，黛颜唯独对这个小娃儿犯了难——这么下，肯定不能下狱，找人收养？土匪的孩子，是个女孩还是个哑子，才两岁，列古勒这种地方根本没有人愿意养。

    这个小孩就暂时放在五娘那里。小孩很乖，又好看，五娘天性喜欢孩子，对她喜欢得跟心头肉一般。

    他们去看这孩子的时候，刚闹过一阵小孩无名热，幼儿额头上一层薄汗。

    这小孩生得好看，眉眼间隐约有几分阿菩的影子，白白净净，看着就有一股单弱——她像是一只孤零零的白羽的雏鸟。

    叶骁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孩的额头，她醒过来，抬眼茫然地看看他，嘴巴一动，叶骁心里一抽，以为她要哭，那知小孩攥紧了他的袖子，甜甜一笑。

    叶骁忽然就想起阿菩。

    他去牢里看过阿菩，阿菩真是个苦出身，她的经历倒没有骗人，她确实是西魏人，被牧民丈夫卖给土匪，受尽欺凌。后来因为柔顺清秀被献给陶复，陶复专门派她到富人家里做佣，套出家底，方便土匪劫掠，后来她为陶复生了孩子，待遇却还是如常，这次陶复派她到列古勒当细作，她便和城里陶复的内应刘屠做了一整套戏，打进县衙卧底，收集情报，最后把县令家眷要来的假情报传了出去，让沈令击破木错谷。

    她是牢里最乖驯的一个，她认罪，什么都认，看到叶骁过来，咚咚咚磕头，说自己千刀万剐都不多余只求他饶过自己女儿。

    刘屠关在对面，不屑地拔着嗓子骂他，说陶当家何等英雄，他刘屠一辈子就服他一个，你是他女人怎么恁般脓包！

    叶骁看都不看他，手指一动，随手一粒石子打在他喉咙上，他登时捂着脖子栽在地上说不出话，叶骁看着阿菩，只问她，为什么不报官？

    阿菩茫然看他，他耐心地又说了一遍，“为什么第一次被陶复放出去当细作的时候，不去报官。”

    阿菩还是那副茫然的样子，她非常努力地想了一会儿，才期期艾艾地道，“报……报官？”

    “对，你可以报官，说你是被胁迫的，帮助官府找到山贼，如果你当时报了官，也许陶复就会被抓住，你不用再去当细作，害死那些人——后面那些事都不会有。”

    阿菩瞪大了眼睛，她显出一副不能理解的样子，嚅嚅地道，“……报官、报官……官府的事我不懂……我是土匪的婆子，被杀是该的，但当家的是我汉子，我要听他的……”

    “……”叶骁闭了一下眼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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