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梦？难道刚才短短数秒自己居然睡着了？方艾再不敢神游物外，这可是在离地数十米的天台上，橘子又毫无防备地睡在了如此危险的地方，唯一的保险便是与自己紧握着的右手。

    方艾对这份信任感动又担忧，感动在自己所爱之人将身家性命放心大胆地交予自己守护，担忧在自己那不是十分严重却又一直如影随形的恐高症。

    望着那头乌黑的秀发，方艾不由自主地伸手去碰，用指缝一缕一缕地梳，遇着打结的地方便拿出十二分的耐心将其解开，直到它们全部摸起来柔顺丝滑。

    方艾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捋头发有种莫名的执着，总之就是有这种原始的冲动，像强迫症见了拧乱的魔方就总想把它拧回来一样。

    “醒醒！吃饭了。”有人推了方艾一把。

    这忽如其来的一推差点没把方艾吓死，眼下就是陡立的高墙，倘若稍有不稳，掉下去必然粉身碎骨——梦就是这么奇怪的地方，你越怕什么它就来什么，越不想发生的事它就越会发生，方艾摇晃了两下还是一头栽了下去，临了还不忘松开橘子的手，又把人往天台里侧使劲推了一把。

    “都先别抢！”有人喊了一句，“吃的就这么多，我们得合理分配。”

    方艾听出那是莱安的声音，下一秒便清醒过来，立刻睁开双眼。

    “你干嘛啊，为什么推我？”贝拉揉着惺忪的睡眼质问道。

    方艾愣在原地傻了眼，合着自己刚才在生死攸关时推的人是贝拉？那梦里自己捋的头发是谁的？还有腿枕——卧槽，惹祸了。

    贝拉却没发觉昨晚有什么不对，这时已经把关注点放在了莱安那边：“有吃的了吗？吃什么？”

    “鱼干、面包和水。”莱安简短地回答道，说话时眼睛甚至没往贝拉身上看。

    透过腥臭的咸鱼味，方艾能明显嗅到一股酸溜溜的味道，那气味的源头正是莱安。酸对应着思念与忧郁，不用想也能猜得出来，那个家伙肯定是今天早上看见什么了，自己和贝拉虽然有层名义上的兄妹关系罩着，但毕竟是同龄人，腿枕什么的实在有点过分，不能怪人家莱安多想。

    “一共六十四个人，我们得把吃的和水平均分成六十四份，谁也不能多拿。”

    众人点点头，虽然一个个的眼睛都饿得快冒绿光了，但学生终究是学生，饿一两天还不至于斯文扫地，大家都能明白规矩的重要性，没人哄抢或者提出异议。

    每人分到手的是巴掌大的一片面包，小拇指长短粗细的一段鱼干，水倒是比较宽裕，整整两木桶，就算分摊到六十四张嘴里也够喝个饱。

    那面包的口感极其粗劣，给人感觉像在里面混入了谷壳和木屑，鱼干更是不敢恭维，味道简直腥得发臭，别说是莱安那种从小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了，就连方艾也从没吃过如此糟糕的早饭，这还是加了饥饿buff之后的效果，若是放在平常恐怕连闻都不会去闻一下。

    如果可以的话，方艾甚至想先把舌头上的味蕾刮了。

    莱安一边吃一边皱着眉头，一口面包、一口鱼干、一口水，然后再一口面包、一口鱼干、一口水，如此循环，面包糊口，鱼干借味，凉水帮助下咽，中间少了哪一样都绝对吃不下另两样东西。

    再看贝拉的吃法则颇为精致，直接把那条鱼干夹在面包片中间卷成卷，咬一口咸鱼卷便紧接着就一口凉水，脸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像在吃一顿十分寻常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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