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律悖反: 第204章 骑士之道(2/2)
海滩上唯一的那缕洁白。那柄暗金色的匕首赫然插在胸口,舒尔的衣裙早被染红了大片,鲜血沿伤口汩汩流出。乌黑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胸膛却似乎仍在起伏。
还有心跳么?安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一刀的位置显然命中了心脏,而现在距离左胸受创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之久,很难想象一颗肉做的心脏如何在这种情况下仍能跳动。
此时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在半空中的那尊神身上,安迪左臂揽住女孩的脖颈、右臂抱起女孩的双腿,“棱镜”的作用让舒尔也隐于无形。安迪抱着那具轻盈的身躯向战场边缘撤离,途中安迪出乎意料地发现女孩的瞳孔竟有了收缩的迹象,眼看着一丝犹未散去的灵魂在瞳中流转。不知道女孩的视力是否也略有恢复,安迪叹了口气再次发动“棱镜”,这次他变成了阿喀琉斯的模样。毕竟人在弥留之际都想有最亲的人陪在身边,安迪不想这个血快流干的女孩最后一眼看到的是自己这张陌生的面孔。
折返回椰树后面,安迪将舒尔的身体平放在沙滩上。见了阿喀琉斯的面孔,莉雅和克拉斐尔并没感到有多意外,“棱镜”的能力就是模仿,而安迪与阿喀琉斯恰好有过一次面对面的遭遇。
见舒尔的胸膛仍略有起伏,克拉斐尔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希望:“有救吗?”
“想什么呢,怎么可能有救。”安迪无奈地摇头。
凝视着那柄狰狞璀璨的匕首,克拉斐尔刚刚悬起的心又瞬间落回谷底。那是破魔十一死刃中的权之刃,即使血统强大的天启遭此贯胸一击也难以活命,更何况是这样一个苍白瘦弱的女孩。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与其说是倔强倒不如说是诡异,简直不能再看作生命体征,如果非要强行解释那只能勉强将其归类于医学奇迹。
舒尔的血就快要流干了,嘴唇毫无血色。如今这般情形克拉斐尔已经不再奢求能有什么医术将舒尔救活了,他甚至希望这个不幸的女孩能快点离开这个世界,去那个不再有痛苦的地方。然而舒尔的眼中却分明焕发着一线生机,嘴角努力上扬,拼命想冲安迪挤出一个微笑。
安迪知道这女孩是把自己当成了阿喀琉斯,于是集中精神进入角色。
舒尔张合着嘴唇声如蚊蝇:“那天你送的礼物……我好像收到了……对不起没有爱惜它。”
“嗯?”安迪本没听清舒尔说的话,却不敢有一丝耽搁地回应着,“嗯我也爱你,看见那个金光闪闪的人了吗,那是我请来替你报仇的金牌打手,伤害过你的人一个也逃不了!你就安心地去吧。”
莉雅照着安迪的屁股偷偷踹了一脚,后者立刻鼻子一酸挤出两滴眼泪。舒尔的四肢已经变得如尸体般冰冷,看了安迪的样子却咯咯轻笑:“别哭出来啊,旁边还有别人在看呐,一点都不像你了……”
舒尔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轻不可闻。安迪把耳朵贴近女孩的嘴边努力辨识着,却没料想反被后者轻轻吻了一下。那颗来自挚爱之人的心竭尽了全力,无奈新主人的血已流干,失去了填充的心脏渐渐停止了跳动。心里五味杂陈,安迪回味着女孩最后的话:
“我像只飞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