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事实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阿喀琉斯抱着肩昂首沉思：“难道千年前的海图和现在的完全不同？”

    “虽然没有那时的海图现存于世，不过从我族的神史上仍能找到一些粗略的描写。”珀琉斯用结满老茧的手抚摸光滑的墙壁，任手指被白炽的金纹烫伤却浑然不觉，“可以肯定的是，那时六芒星七岛尚未被人涉足，划分六海的冰带也不曾存在，全世界的海洋连成一片，陆地也要比现在的更为辽阔。”

    “传说中神统治的时代？”

    “没错。那时世间的神明只有一个，即艾尼贝尔先神。在先神统治的黄金时代，金城是世人崇敬的圣地、万国瞩目的中心。”

    “可神为什么会选择自杀？莫非他的死和‘大变迁’有什么关联？”

    “不，时间上不吻合。”珀琉斯摇头，“虽然二者都发生在千年前，但在时间轴上还隔了一百年。从神陨落的一刻直到‘大变迁’结束，这一百年间我们失去了神的庇护，世界开始分裂割据，大大小小的吞并战争从未停止，甚至有外族敢于公然挑衅我族的权威。”

    “我们落败了？”

    “一开始并没有，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是比现今还要混乱的时代，新旧势力更迭不断、谁也没有像神那样足以令世人臣服的武力，直到这个人的出现。”

    瞥向壁画上的那个异族男性，珀琉斯缓缓打了一个哆嗦：“他在那一百年的末代才崭露头角，并建立了自己的势力。这种事在那个纷争的时代常有发生，本没引起多大的波澜，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支异军超乎想象的壮大速度，第一次被人正视的时候其实力就已经跻身于霸主之列。”

    “黑马？”

    “是啊，仅仅发动了一次偷袭便攫取了其它政权积淀了百年的成果，且总是毫不迷惘、决断英武，短短二十年便完成了名义上的一统，多么不可思议。”珀琉斯闭上双目，仿佛陷入了那段久远的历史，“金城是最后一个陷落的城邦。面对异族的铁蹄时，我们本打算战至最后一人死守坚城、寄希望于神留下的坚不可摧的城墙——但当那个男人把一柄黑色的长矛掷出、矛头插进城楼的一刻，金城的平民便连负隅顽抗的勇气都不复存在了。”

    “呵，这个人应该是他的人民心中的英雄吧……”

    珀琉斯点点头：“贬低战败自己的人并不能抬高自己，我们尊敬更强的对手。况且不论从武力还是魄力，那个男人都配称‘英雄’。”

    “如此成功的创业者，他和他的团队居然连一个名字都没有留下？”

    “在当时自然名满天下，可之后不久便遭遇了‘大变迁’这样空前恶劣的灾难。或许是首当其冲的缘故，那个刚刚完成一统壮举的文明竟没能挺过天罚的试炼，就那样凭空消失了，什么也没有留下。”

    “可见闻是以活生生的人为载体的，难道经历过那个时代的老人们没把当年的故事讲给他们的儿孙？”

    “这就是最蹊跷的地方。人们第一次发现端倪是在‘大变迁’后金城的第一个禁乐节，家族遵循传统进入神墓重温神史，却在这间密室里发现了陌生的壁画。”

    “陌生？”

    “其实是人们忘记了，只有家族的元老们对此仍有印象。当时艾尼贝尔家的老人们凭借这些壁画依稀回忆起那段模糊的历史，然而也仅仅记起了画上描绘的金城陷落的场景、回忆起这世界曾被统一过的事实，至于细节则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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