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倒是施舍给了方艾两个亲近的人，可可和舒尔，一根永远在燃烧的火柴，和一束站在阳光下努力把自己烘得很干的柴火。

    这两样东西确实能发光发热，即使对方艾这根烂木头也从不吝惜它们的光与热，时间一久方艾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被烘干了，然而稍一回首却仍能瞥见背后的一大片洇渍，方艾想转过身去试着让那块阴冷的水渍蒸发殆尽，但预见之内可能发生的就只有两种结果：一是浅尝辄止，自己被自愿转回身去；二是那湿冷的水汽成功被蒸馏出来、笼罩着光和热久久不散，直到把那两团无辜的火苗生生掐灭。

    “哥你洗好了嘛，没事吧？”可可贴在门上小声问。

    “没事，我这就出来。”

    方艾擦干净身子又找了一条浴巾围在腰间，把脏水放掉后开门出去。可可就倚在门框上眼巴巴地看着方艾，方艾知道她想要个解释，解释一下为什么她好端端的哥哥忽然就像怨魂附了体似的行为失常。

    方艾觉得这一切都怨自己，是自己把人家兄长的身体给霸占了，不仅占了而且还试图挣脱缚在这副身体上的、让人由爱生恨的丝茧。

    直到上了楼梯方艾也没向可可的方向望去一眼，方艾知道自己背上的那片湿冷的洇渍又在暗暗作祟了。

    走进卧室，方艾掩门直奔写字台前的那张大靠椅，拿起一支笔坐在上面继续发呆——这几乎成了方艾的习惯，因为要想破解更多有关方舟或者驭力的秘密就得多想多算，而且除了这些方艾也做不了别的什么，毕竟现实世界附加给自己的技能说到底就只有写写算算。

    方艾又拿出那张画着情绪雷达图的草纸，黄、蓝、绿、红、灰分别代表五种情绪、五种元素，金色金属性代表贪婪与傲慢，蓝色水属性代表悲伤和怨念，绿色木属性代表快乐与幸福，红色火属性代表暴戾和嗔怒，灰色土属性代表忧虑和恐惧……方艾能看到每个人的情绪雷达图，甚至每种情绪的具体数值都能精确到个位，但其实毫无游戏体验感。

    人与人交往的一大乐趣就是相互之间保持着情绪的封闭，你可以发挥情商去猜测对方的情绪，对方也可以用善意的谎言来把负面情绪掩饰起来，大家彼此间都保留着一点神秘感，这样交流起来才更有意思，就像一道谜语，谜底揭晓的一刻固然开心但人更享受的则是猜的过程，可方艾却感觉自己永远失去了这种快乐，那些荧光点就像第三只眼睛一样开在人们的额头上，只要和人面对面就绝没有主动忽略掉的可能，那些荧光点的颜色随人的心情实时渐变，方艾能从头至尾完完整整地看见一个人内心情绪的变化过程……

    等等，情绪的变化可能会遵循着某种规律么？

    方艾自己问了自己这样一个问题，且问后竟然觉得好像很有研究价值！这就像物理学中速度与加速度、数学中函数与导数之间的关系，人提出某个离散的研究对象后第一步总要研究其本身，可当对象本身已被研究透彻后人们便会自然而然把眼光转向它的变化规律——人总是好奇并向往规律，因为规律可以让自然不再神秘，规律能赋予人一种名为预知的神力，越多的规律就能让越多的事物发展限制于人类主观可控的范围内，探索规律的过程给人以寻宝般的兴奋，时隔多日方艾再次尝到了这种源自骨髓的兴奋，先前消极悲观的情绪暂时被盖了过去。

    要说人类纷繁复杂的情绪变化到底能有什么规律那方艾打死也猜不出来，但好在方舟世界已经把问题简化了，可以作为“元”的基础情绪已经被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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