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

    江大婶儿卧床休息。

    江帝却蹑手蹑脚溜进了屋。

    一动不动盯着自家娘亲。

    额头、眉眼、鼻子嘴巴耳朵，挨个儿看了个遍。

    没有伤口。

    裸露在外的脖子手脖子脚脖子也都完好无损。

    就差扒开头发看看头皮了。

    难道身上有伤？

    江帝扶着下巴思忖。

    可这也没得看。

    被人当做变态可就糟糕了。

    灵机一动。

    转身就去问自家大姐。

    “伤？”

    “对啊，你有没有在咱妈身上看到过明显的伤疤？”

    “这我怎么会知道。”

    “她是你妈你不知道？”

    “我是被捡来的，被捡到的时候我都十五岁了！怎还会跟咱妈一起洗澡！”

    闻言。

    江帝一愣。

    考虑不周。

    “那五个姐姐谁是最后一个被捡来的？”

    “你二姐。”

    “竟是二姐？”

    江帝本以为江清欢是最后一个“羊入虎口”的。

    原来金老头儿捡孩子也没按着年龄顺序。

    但想要从江暗香嘴里问出点儿什么。

    显然是不可能了。

    是夜。

    月明星稀。

    金老头儿和江帝坐在自家院子的小桌板前。

    泡了一壶好茶。

    江帝偷瞄一眼，一面斟茶，一面开口道：“老头儿，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瞒？我瞒什么了？”

    金老头儿端起茶杯就往嘴里送。

    当即被烫了舌头。

    江帝一脸什么都已看穿的神色。

    月光之下，玩味看着自家父亲。

    “妈这毛病是什么时候有的？”

    金老头儿一口茶险些呛住。

    咳嗽两声却道：“什么毛病？”

    只差将“装傻”二字刻在脑门子上了。

    江帝叹口气。

    探身上前低道：“今天门前那血，又是谁的？”

    “血？我我没看到。”

    “呵，平日里别人偷你一片柿子叶，你都盯得一清二楚，那么一大滩血，你不知道？”

    “说不知道就不知道！”

    金老头儿倔脾气上了头。

    江帝撤回身子。

    回想着自己的师父的修为，以及每每提及金老头儿时的反应。

    沉吟片刻。

    忽轻缓道：“游——山。”

    听到这两个字。

    金老头儿手茶杯地。

    在寂静的夜里。

    格外响亮。

    真实的反应已不需要回答。

    江帝料定了这江家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月色下。

    金老头儿将碎掉的瓷片一片一片拾起。

    终道：“兔崽子，你爸我年轻时气盛，得罪过人，不出意外，今日那血就是仇家的。”

    “仇家？你又仇家？”

    不知怎地。

    江帝竟有些莫名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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