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真好: 往事(二)(1/3)
“一到精神病院,我就接受了mect治疗,也就是无抽搐电休克治疗,它当时减轻了我很大一部分的痛苦,也为我后期的治疗提供了一个窗口期。其实在住院以前,我一直以为精神病院里关着的都是一群疯子,我甚至当时觉得我也变成了其中一个,可是真正进去了以后才发现,里头的人,还都挺厉害的。有算数算得好,写字写得好,画画比我还画得好,甚至有精通各种乐器掌握多国语言的,就连有一次护士姐姐给错药,旁边都有病人提醒她成分和剂量以及药理知识;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在护士带我们去治疗室的时候,居然还有病人向大家解释这些治疗室机器的工作原理,甚至用法语阐述出来,为了避免其他病友听不懂,随即又有人进行了各种语言的翻译,英语,韩语、日语、西班牙语以及各地方言。有时候抽空,他们还会简析一下自己对黑洞和白洞的看法以及齐白石对中国画的影响,那会护士姐姐经常会说的一句话就是:有时候我不知道到底是他们有精神病,还是我有精神病。”
今天,在沈青然面前,我不会再避讳自己在精神病院住过的事实,也不再害怕被她知道我平时只敢竭力遮掩和隐藏的病情,我的情感只有百分百和百分零,那么现在,我希望能告诉她知道,一个最真实的我。
“精神病院这种地方,正常人都唯恐避之不及和谈虎色变,因为他们觉得会被送到精神病院里头的病人,都是一群无法理喻,令人害怕的疯子。但在我的切身经历里,其实不然,精神病院,我认为它是一个美与丑并存,善与恶同在,天堂与地狱共举,梦幻与真实相融,自由和束缚交替,欢乐与悲哀互映的世界,这里头的病人都是一群堕落在尘世甚至是地狱里的折翼的天使,在难以言喻的孤独,撕心裂肺的痛苦,渴望被抚摸的脆弱和极力去逃避的恐惧中,在被妖魔化和不被理解中,依然相信着童话世界的美好,保留着内心的善良与纯真,燃烧着对未来与自由的希望;在孤单与不安中彼此安慰着,祝福着,手挽着手,肩并着肩,轻声哼唱着歌,走在空间有限的过道里,走在严格限制自由的活动区域里,走在努力摆渡自己穿越忘川到达彼岸的孤寂扁舟上,走在通往所有美好与光明的崎岖小道上;他们不知道要走多久,也不知道能否最终走到最后,但他们会一直走下去。”
“初来乍到时,我甚至特意去看了病房的窗户,终于亲自证实了“精神病院的窗户是不能开的”这个说法,此外,还有很多普通医院里闻所未闻的规定:刀类、打火机、化学物品等危险类的用具不用说,悉数没收;吃饭不允许用筷子,当我听到这条规定的时候,震惊地以为这里吃饭要统一用手扒……我忘记了勺子的存在;塑料袋用不了;总之,遵循的一切原则就是:防止你自行了断。一旦住院,就意味着你从此失去了人身自由。“病人不能出去”这个规矩,我是进来以后才知道的,这让我一瞬间就有了进监狱的真实感,陪护和探病的时间也有严格规定,甚至什么时候洗衣服、晒衣服、起床、睡觉都有时间表。我爸说:“你就权当来疗养。”但我内心想的是:“我分明就是来受罪的!”
“不客气地说,里头形形色色的精神病真是挺多的,当然我自己也是。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的人会让你觉得他似乎要跟你分享“清代藏宝图”这样惊人的秘密;时刻都很紧张、很焦躁,把医生都问烦了的焦虑症,问的都是些“晚上磨牙怎么办”“流口水怎么办”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不停地自说自话,时哭时笑,脱了鞋在走廊来来回回走的不知道是什么病;一直在各个地方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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