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风华录: 庆州之夜(一百五十四)(2/2)
血汗泪融织的背景下,他独自吞没了一整个世界的悲苦孤独。
他自枕座上起身,扬眼,挥衣,哭笑,尽是些疯癫。
疯癫里有说不清的哀,道不尽的愁。
原来,还真有人悲到疯癫,悲到舍命,悲到融不进一整个全新的欢喜世界。
“住持,你背叛了我!”叶栀在疯癫中狂怒。
“你先背叛了旧世。现在,轮到旧世来背叛你了。”住持破了静坐。
“明明是你们自己错看了一整个旧世,却硬说我背叛了你们。”叶栀揪住了住持的大红袈裟,愤怒地叫啸。
“我们又看过了什么?我们只是照着你的命令,助你离世。”住持没有震开叶栀。
“那确是我的命令!你们必须全部遵守。”叶栀放开了住持,平减了愤怒。他又接着伤心地说道:“可你不该害死那个女孩儿。”
“有些命令太多矛盾混乱。我们不得不有所取舍。”住持整理好了自己的袈裟。
“你们知道忽视命令的后果吗?”叶栀缓缓地回复了自己的情绪。
他的汹涌情感,来得快,消得也快。
“神能赐福众生,亦能降劫世间。”
“你清楚后果!为何还要忽视我所下达的某些不该忽视的命令?”
“那些不该忽视的命令,与你最初所下达的首要命令(离世命令)相冲突。我们只能优先选择首要命令。”
“你们不会委婉变通吗?你们不能委婉变通吗?”叶栀又气又哀。
“有些环环相扣的事情,变通不得。”
“你的这种呆板忠诚,对我而言,就是一种变相的背叛。”叶栀坐回了枕座,神色趋于正常。
“可我所背叛的对象,不应是你。”
“我不是你的忠诚所献对象?”叶栀有了疑惑。
“你不是!你体内的那位至尊的神明大人,才是!”住持似是指明叶栀体内的主人格。
毕竟,叶栀的主人格,才是真正降临到旧世的至高存在。
“既然如此,为何你还要助我离世?我又不是你的帮扶对象。”
“你与那位至尊的神明大人,共为一体。若想助他离世,必先助你离世。”
“那你知不知道:实质上,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实质是实质,表象是表象。”住持不肯承认现在的叶栀,就是过去的叶栀。
但以融合型人格理论来说,表象上的叶栀,就该是实质中的叶栀。两者没有明显区别。
住持只是不愿面对现实。他接受不了叶栀的自堕平庸。
“你比我更接受不了旧世灭亡的事实。或许,你才是那位最不肯清醒过来的孤独存在。”叶栀说出了住持不肯说出的心里话。
“许多人都说我爱怀念过去,怀念那不可知的,虚缈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