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总，我还有一个急用的稿子要写，麻烦你长话短说，谢谢。”

    付凯在办公室里等了足有二十分钟，董路之才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他穿着半新不旧的运动服，脚下踩着宽大的棉拖鞋，穿着的袜子显然不是成双的，一灰白一蓝紫，分属两个色号。米白色的毛衣塞了一半在裤腰里，上面还沾了不知道是咖啡还是汤汁的不明液体。

    这不修边幅的邋遢相，要不是胸前挂着工牌，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个犄角旮旯里跳出来的流浪汉。

    这样的董路之和从前意气风发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更别提当初惯着表妹程笑笑，暗地里给颜绯使绊子的嚣张劲儿了。

    他一进门就躺倒在沙发上，懒洋洋的一句话直接就把付凯要说的事情给堵死了。

    付凯瞪着他，没好气地哼了哼：“公司都要倒闭了，还写什么稿子！”

    董路之把眼镜从鼻梁推到头顶，就着侧躺的姿势斜睨过来：“不是星辉的稿子，我外边有专栏。”

    虽然是枪手代笔，稿费还没有以前的十分之一，但也好过待在星辉里每天数着日子，等着被凌迟的那天的到来。

    “你——”头一回见人赚外快赚得这么理所当然，付凯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你们一个个的还有没有把我这个老板放在眼里！”

    一个嘛，报告都不打就敢把艺人带走，另一个嘛，干脆在自家公司接起别家的生意来，他付凯何德何能，招惹了这么一群祖宗！

    董路之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似睡非睡，自嘲道：“星辉不是要被谢家收购了吗？反正我一个小总监也没什么话语权，趁现在还年轻能多赚点就多赚点，等哪天大饼被分割完了，还不是一脚就把我踢出去？”

    “原来你都知道了？”付凯总算明白董路之最近一段时间究竟在别扭什么，原来是因为听说公司要易主，才这么提不起干劲？

    不对呀……

    付凯仔细一想，还是觉得不对劲，不由神色古怪地瞥他一眼：“小董啊，你履历丰富，来星辉之前光是跳槽都不止一次两次了，现在又不是裁员，不过是公司换了新股东而已，有那么让你难以接受吗？”

    董路之面色一僵，把脸转向墙面，低低的声音听上去格外沮丧：“付总，你不会懂的。”

    “你不说，老子怎么会懂！咳咳……”付凯现在一心想让能言善道的董路之帮忙处理赵尤里失踪的事情，求人做事总不能再板着脸了，就算有再大的脾气也只能压着。

    他竭力保持着和善的微笑，力图把人给安抚住：“小董啊，以你的能力，就算星辉要被谢家收购，你照样可以当你的总监，多少人都巴不得要做出成绩讨谢三爷的欢心，你倒好，无缘无故消极怠工，摆明了是要和新东家唱反调……”

    说着说着脾气又要上来了，付凯赶紧放缓了态度：“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先说说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只要我能帮你的，我一定给你好好处理了！”

    不提还好，一提这件事，董路之就坐不住了，猛地坐了起来，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粗声粗气地问：“如果我说，就是谢三爷不让我有好日子过，付总你也能为了我，公然和谢知作对吗？！”

    付凯一听，当即跳了起来：“又是齐家又是谢家！你们真他妈能给老子来事！”

    董路之摇头苦笑：“这不就得了？他连星辉都不放过，怎么会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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