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将话题扯到王雨娇身上来，面上一愣，心知她误会了，却还是顺着话题说下去：“她究竟犯了什么错？再怎么说还是个小姑娘，你和她还是同班同学，做了什么事非得让她退学离开……”说到后面，口气还是忍不住带了些责怪与忿然。

    林雨默闻言却笑了：“娄同学，你跟她什么关系，这么关心她？”

    第一次单独见面对峙，他便拒不承认和王雨娇关系，林雨默这样问也只是想堵一堵他的话，让他吃瘪而已，可没想到在这人来人往的路边，娄才良竟然坦然承认了：“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我有点喜欢她。”

    男生话语轻轻的，声调放得很低，可说到喜欢那两个字时，咬字清晰，没有丝毫属于青春期男女生之间的青涩感。他平视着前方马路的眼神，迸发出一股笃定的意味。

    林雨默怔了怔，而后拖长尾音故作惊讶的哦了一声，随即冷笑道：“所以呢，为了讨自己喜欢的女孩的欢心就来整我？”

    娄才良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不可否认，他一开始在体育课上的偷袭确是为了讨好王雨娇，因为他知道王雨娇讨厌她。

    他亦是如此。

    他自小父母离异，跟着爷爷奶奶生活，长辈年纪大，干不了多少活计，他跟许多农村普通家庭的孩子一样，平凡而又贫穷，能考到江陵城的高中，简直是天大的恩替，却也是沉重的压力。

    没有钱。

    这是摆在眼前的第一个问题。

    人穷志不能短。

    他明白这个道理，可他这个才上高中的小孩有什么能力去改变。

    拿着少得可怜的生活费生活在这种地方，吃穿用度都比同学差一截，说不自卑是不可能的，可往往越自卑的人越自傲，越敏感。

    他将自己全部包裹，不敢跟人交流，不敢跟人相处，隐在无人的角落，无声无息的，巴不得世界上所有人都不要注意到他。

    可他依然害怕，害怕同学老师知道他的真实家境，害怕同学提到钱时他就一脸退缩的模样，他也想不顾一切地去跟长辈要钱挥霍，可当看见爷爷奶奶凝望着他的那张那沧桑面容，他要钱的话就没法说出口。

    在他看来，像林雨默这种活众人羡慕中，拥有光鲜亮丽生活的人，永远不会懂得他们这些活在尘埃之中，一辈子仰望别人鼻息、只能看别人脸色的辛酸与苦楚。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而王雨娇就不同了。

    她和他是一个世界的人。

    跟她在一起，他才不会自卑。

    他以为只有这样做了以后，他和她的距离才能更近一点，更亲密一点。

    然而最后并没有。